一直缩在角落里敲键盘的顾青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此时车外的液氮。
她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我,上面是经过锐化处理的爆炸前最后一帧画面。
你看这里。顾青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画面被放大了十倍,模糊的像素块里,能看到林老爷子那张扭曲的脸。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并没有像我们以为的那样去按警报器。
他的右手,正把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塞进自己喉咙里的气管切开导管里。
他在吞数据。
顾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心,那是核心实验数据,包括林婉儿身上这个生物改造的所有参数。
现在,那个芯片就在那一坨被烧焦的尸体肚子里。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钱在活人身上,说明书在死人肚子里。
这哪里是豪门恩怨,这分明就是个变态版的密室逃脱。
但现在根本没时间去管那具焦尸了。
我感觉手下的触感不对劲。
刚才还软绵绵的“二号心脏”,现在的硬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生面团在高温下迅速板结。
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控制器,这是个注定会失效的生物自毁锁!
一旦脱离了特定的信号环境——也就是那个地下实验室,这个肉球就会开始急速钙化。
现在的它,正在变成一块石头。
如果这东西在主动脉弓旁边完全钙化,就会像一块锋利的礁石,瞬间割破林婉儿的大动脉,或者直接堵死她的供血通道。
还有多久?郑队长看出了我脸色的变化。
不是多久的问题。
我松开探头,满手是汗,它正在纤维化,最多半小时,林婉儿的心脏就会被这块石头挤爆。
去最近的三院!郑队长拿起对讲机就要吼。
去不了。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越过车窗,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警灯。
那个方向的路口已经被封锁了,不是警方的封锁线,那种黑色的路障和全副武装的私人安保,是林家残留势力的疯狗。
他们宁可毁了这辆车,也不会让我们把人带进医院。
那怎么办?
苏红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微微抽搐的林婉儿,又看了看这狭窄、颠簸、充斥着机油味和血腥味的车厢。
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师,没有体外循环机,甚至连把像样的止血钳都没有。
但在这种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下,这是唯一的生路。
把车开稳点,别为了躲子弹乱晃。
我从急救箱里翻出那把刚才切断导管的手术刀,在酒精灯上燎了一下,刀刃映出我那双因为兴奋和极度专注而微微充血的眼睛。
就在这儿做。
我要在时速一百公里的灵车上,给她开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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