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坐过的最离谱的“救护车”。
苏红袖根本没踩刹车,反而把那双恨天高跟鞋狠狠剁在了油门旁边的红色加力钮上。
这辆改装过的重型医疗车像是被那个不存在的上帝在屁股上踹了一脚,车身猛地一沉,发动机发出类似于喷气式飞机的尖啸。
“坐好了,给你们上一堂物理课!”苏红袖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极度亢奋。
前方的四辆斯太尔重卡像是连体婴一样横亘在路中间,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在苏红袖这种顶级飞行员眼里,只要是运动的物体,就有破绽。
她在赌,也在算。
我眼睁睁看着这疯婆娘按下了液压顶杆的调节键,车头的合金保险杠伴随着齿轮咬合声向前突出半米,像是一根准备攻城的撞锤。
“左二,那就是那个倒霉蛋!”苏红袖大喊。
确实,在那几辆满载渣土、连轮胎都被压扁的怪兽中间,只有右侧第二辆车的悬挂避震回弹频率快得不正常。
那是辆空车。
根据动量守恒定律,质量越小,被撞飞的时候飞得越远。
“轰——!!!”
撞击发生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一帧。
并没有电影里那种慢动作,我只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位移了。
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钢铁巨兽狠狠啃在了那辆空载卡车的前轮轴心上。
那是转向结构最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医疗舱变成了搅拌机。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像贴画一样糊在墙上了。
但我早在那之前,就用双脚死死勾住了手术台下方的固定钢架,大腿肌肉紧绷到快要抽筋。
我的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摇摆,像是在台风天里抱着桅杆的猴子,但我的右手——那只该死的手,却稳如泰山。
我不看窗外飞溅的火星,也不管耳边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我的眼里只有林婉儿胸腔里那根正在滋血的内乳动脉。
就在车身把那辆重卡撞得横移出去、整个车厢几乎倾斜成45度的瞬间,我的食指和中指像是一把焊死的铁钳,无视了所有的震动与颠簸,精准地探入那一汪血泊之中。
“噗。”
指尖传来湿滑而温热的触感,我死死夹闭了那根血管。
无论车怎么晃,我的手腕就像装了三轴稳定器,跟着林婉儿的身体同频共振。
这就是顶级法医的肌肉记忆,哪怕天塌下来,手底下的活儿也不能抖。
“冲出来了!”苏红袖一声尖叫,车身重重地砸回地面,所有的悬挂系统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但我们没有停,反而借着这股惯性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几辆原本气势汹汹的安保车被刚才那一撞搞得阵脚大乱,甚至有两辆直接追尾撞在了一起。
“别高兴太早,这玩意儿在发烫!”
郑队长从刚才的撞击中爬起来,他手里那个像八爪鱼一样的信号干扰器正发出焦糊味,“那个追踪器不仅在定位,还在反向过载我们的电源系统!它想烧了车里的呼吸机!”
豪门手段,果然下作。
“扔了它!”我吼道,手底下根本不敢松劲。
“扔了他们还会追上来!”郑队长咬着牙,这老刑警也是个狠人,他一把扯下车尾备用电瓶的两根导线,暴力剥开绝缘皮,直接缠在了那个发烫的追踪器上。
“给你们换个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