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与对向车道一辆满载泔水的垃圾清运车交错的瞬间,郑队长拉开观察窗,把那个连着半截电瓶、信号强度爆表的追踪器,像扔手雷一样精准地丢进了垃圾车的翻斗里。
后方那群黑衣人的热成像仪和信号追踪屏上,那个红点瞬间调头,以六十码的速度奔向了城市的另一头。
“去追垃圾吧,孙子们。”郑队长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关上窗户。
危机解除?
不,阎王爷还在那拿着生死簿排队呢。
就在我以为能喘口气的时候,手掌下林婉儿的心跳突然变得不对劲。
原本微弱但规律的搏动,突然变得极其狂躁,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断崖式下跌,从95%直接掉到了70%。
她的嘴唇迅速变成青紫色,嘴角溢出一股粉红色的泡沫状液体。
该死,急性肺水肿!
那个“第二心脏”被拔掉后,原本受到压迫的肺循环压力骤减,导致肺毛细血管内的液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渗入肺泡。
简单说,她正在被自己的体液“淹死”。
“呼吸机!上面那个管子!”我冲着还没坐稳的顾青喊道,但她离得太远了。
来不及了。
这时候再找喉镜、开声门就是浪费生命。
我左手依然压迫着止血点,腾出右手抓起旁边那根备用的气管导管。
没有视野,没有辅助工具,车还在像拖拉机一样颠簸。
我闭上眼,完全凭借着对人体解剖结构的极致了解,手指探入她的口腔,摸到了会厌软骨的边缘。
就是这儿。
手指下压,导管顺着指尖的引导,在颠簸的间隙中,像一条灵蛇滑入了声门。
“接管!”我用肩膀顶开呼吸机的开关,把PEEP(呼吸末正压)旋钮直接拧到了8cmH2O。
高压氧气瞬间充盈,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那些渗出的液体给压回了血管里。
看着血氧数值缓慢地从70%爬回85%,我才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那是冷汗。
“秦默,你看这个。”
顾青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电脑屏幕硬生生怼到了我眼前。
海州市的实时交通热力图上,一个诡异的深红色光点正在北环快速路上狂飙。
“这是一辆隶属于林氏集团旗下殡葬公司的特种运尸车,加厚装甲,防弹轮胎。”顾青的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了车辆的内部传感器数据,“数据显示,货舱内的氮气制冷装置全功率开启,目前的舱内温度是零下15度,而且还在降。”
我心里咯噔一下。
零下15度。
如果再降下去,林老爷子尸体里的那个存储芯片就会因为低温触发物理自毁,到时候别说拿回几千亿,连这老头是怎么死的都得成悬案。
“还有多远?”我感觉嗓子眼发干。
“它还有十分钟到殡仪馆,如果我们走直线,能截住。”顾青抬头看向驾驶座。
苏红袖扫了一眼后视镜,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十分钟?太久了。”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那辆四吨重的医疗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犀牛,直接碾过绿化带,强行切入了快速路的内圈车道。
前方,那辆漆黑如墨的运尸车尾灯,已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