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简直是个疯子，她关掉了所有车灯，全凭着对港区地形的肌肉记忆，驾驶着这辆严重右倾的残车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穿梭。
“砰！砰！”
后方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子弹打在旁边的集装箱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们咬得很死。”我盯着后窗，两辆全黑涂装的越野车像是在暗夜里捕食的狼，死死咬在我们屁股后面两百米的位置。
没有警笛，没有喊话，只有沉默的杀意。
“不是一般的打手。”
一直在摆弄那台微型光学记录仪的顾青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块冰，“刚才过弯的时候，我抓拍到了后车的轮胎。”
她把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张经过锐化处理的黑白照片，清晰地显示出一种特殊的“人”字形胎纹。
“这种深槽抓地胎，市面上买不到。”顾青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份早已封存的档案，“这是‘黑水’公司为了适应中东沙漠地形特制的战术轮胎。但在国内，只有一家名叫‘天蝎’的特种安保公司有过这批货的进口记录。”
“天蝎？”我皱了皱眉，“那家三年前因为涉嫌非法武装押运被注销执照的公司？”
“没错。工商信息显示注销，但他们的核心骨干其实转入地下了。”顾青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如果是他们，那就麻烦了。这帮人以前是专门给跨国毒枭做护送任务的，最擅长的就是不死不休的追踪。”
苏红袖显然也听到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死不休？在老娘的地盘，我要让他们迷路到下辈子。”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脚刹车，然后是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原地掉头。
车身利用右侧塌陷的支点，像个陀螺一样甩进了两排红色集装箱之间的狭缝。
这里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过，两边的后视镜甚至刮到了箱体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十分钟后，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终于消失了。
这辆快散架的运尸车在一处废弃已久的冷库门前停了下来。
冷库位于堆场的最深处，巨大的生锈铁门半掩着，里面散发着一股陈年冻鱼和氟利昂混合的怪味。
“到了。”苏红袖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驾驶座上，“再开两公里，这车轴就要断了。”
我没说话，只是第一时间跳下车，先去确认林婉儿胸口那个简易阀门还在正常工作，才转头去看车身。
车尾简直惨不忍睹。
除了撞击留下的凹陷，最显眼的就是那几个弹孔。
我凑近了其中一个弹孔，眉头瞬间锁死。
正常的铅芯弹打在防弹钢板上，会留下一个不规则的金属蘑菇头，但这几个弹孔周围，却残留着一圈淡绿色的粘稠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不是为了击穿装甲。”我戴上手套，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那绿色的液体，放在鼻端闻了闻。
没有火药味，反而有一种像是烂苹果发酵后的刺鼻甜香。
“顾青，把你那个便携式紫外灯给我。”我沉声说道，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不是为了杀人，这是为了即使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过来的标记。
我从铅板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术镊夹出了那枚严重变形的弹头。
弹头本身并不坚硬，中间是空的，显然是为了盛放那种液体。
当紫外灯紫幽幽的光束打在那枚弹头和我的指尖上时，那层原本不起眼的绿色粘液，瞬间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亮绿色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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