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短。短、长、长。
这节奏感稳定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节拍器,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大脑缺氧的重伤患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2……0……9……”
我跟着那个节奏,在手心里默默把那些敲击声转换成了莫斯电码。
作为法医,虽然不用像特工那样精通发报,但这种基础的求救编码还是必修课。
但这不合理。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只知道去哪家美容院做SPA的豪门千金,为什么会在潜意识状态下敲出标准的军用电码?
而且,209是什么意思?房间号?保险柜密码?
林婉儿的震颤突然加剧了,她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转动,像是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我几步跨到担架前,左手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撑开她的左眼皮。
“手电!”
顾青立刻把战术手电递了过来。
当光柱打在她瞳孔上的一瞬间,我感觉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正常人的瞳孔在遇到强光时,会均匀地向中心收缩。
但林婉儿的瞳孔不一样。
在光照下,她的虹膜边缘竟然出现了一圈细微的、锯齿状的机械咬合纹路,瞳孔并非在生理性收缩,而是像老式相机的光圈叶片一样,层层叠叠地向中心旋紧,最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泛着冷光的金属圆点。
这不是人眼。
或者说,这不仅仅是人眼。
“微型视网膜记录仪……”我喃喃自语,感觉嗓子眼发干,“而且是侵入式神经驳接的违禁型号。怪不得‘天蝎’那帮人疯了也要把尸体抢回去,这姑娘根本不是什么证人,她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黑匣子。”
刚才那串“209”,很可能就是启动这台生物摄像机的秘钥,或者是某段被锁死记忆的索引编号。
豪门争产?
不,这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太多了。
谁会给自家女儿的眼球里植入这种只存在于间谍片里的玩意儿?
“如果左眼是记录仪……”
我看着林婉儿还在微微颤动的右眼皮,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
人的双眼在大脑成像机制里是互补的,既然左眼被改造成了“输入端”,那右眼会是什么?
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医用高亮聚光笔,这种笔发出的光束极其细微且穿透力极强,通常是用来检查眼底病变的。
“苏红袖,把冷库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一点光都别留。”
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触碰到真相的兴奋。
随着周围陷入绝对的黑暗,我深吸一口气,将聚光笔的笔尖,垂直悬停在了林婉儿紧闭的右眼上方一厘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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