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用来抽吸药液的针头,虽然尖锐,但直来直去的根本没法在眼球这种精密仪器里做文章。
我从腰包里摸出一把满是划痕的止血钳,咬着牙,用钳嘴死死咬住针尖。
“咔哒”一声脆响。
坚硬的不锈钢针头被我硬生生折成了45度。
这弧度不是乱折的,它是模仿眼科显微手术中常用的“撕囊钩”,专攻那些躲在死角的坏肉。
在这种能把人冻成冰棍的白雾里,没有显微镜,没有无影灯,甚至连我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想要僵硬。
这时候要是手抖一下,林婉儿下半辈子就只能当个独眼龙海盗了。
“老郑,把她的头锁死。”我吐出一口白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现在不是在做手术,是在拆弹。你一旦松手,我们就等着被强碱把脑浆子煮熟吧。”
郑队长二话没说,两只粗糙的大手像老虎钳一样卡住了林婉儿的太阳穴。
老刑警的手劲大得惊人,我甚至听见林婉儿头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放心,除非把我的手剁下来,否则她动不了半毫厘。”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再睁开时,世界在我眼中只剩下那个正在充血的眼球。
所谓的“鬼手”,其实没有什么玄学,无非是把触觉练到了变态的地步,能隔着手套摸出头发丝下面的一粒沙。
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微不可闻。
我在林婉儿右眼的内眦角——也就是眼角那个粉红色的小肉团旁边,切开了一个只有0.5毫米的口子。
这里是泪小管的入口,也是通往那个该死植入物唯一的“后门”。
没有视野,全凭手感。
针尖穿过软组织,就像是在切一块嫩豆腐。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阻滞感。
那是金属碰金属的触感。
“找到了。”我心里默念,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霜。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屏幕的顾青突然吼道:“功率爆表了!那个疯子在过载芯片!还有三秒!”
几乎是同一瞬间,处于深度昏迷中的林婉儿仿佛感知到了死亡的临近,身体猛地绷直,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这是痛觉代偿,哪怕大脑睡着了,神经还在尖叫。
“摁住!”我大喊。
郑队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抵消着这股爆发性的力量。
但这股震颤还是传导到了眼球上,在那0.5毫米的操作空间里,这种震动简直就是一场八级地震。
如果是普通医生,这时候早就吓得拔刀了。
但我没有退。
我的手腕顺着她震颤的频率,极为诡异地同频抖动起来。
就像冲浪者骑在海浪上,看似惊险,实则稳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