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前方大约五米的分叉口处,一块看似和周围水泥地没什么两样的方形地板,在侧光的照射下,边缘显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落差。
那地板比周围高出了不到两毫米。
“重力感应踏板。”苏红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看着一群随时会踩响地雷的菜鸟,“老式的机械触发结构,连着那边的墙体。”
我眯起眼睛,借着那束冷光仔细观察踏板连接处的弹簧合页。
金属已经严重疲劳,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白色,这意味着它的触发阈值已经大大降低了。
“这玩意儿以前可能是用来计数的,现在就是个报警器。”我快速心算了一下弹簧的屈服强度,“承重极限在50公斤左右。只要有一个成年人踩实了,连杆机构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触发警报或者别的什么要命机关。”
“贴墙走。”我下达了指令,“用足弓外侧受力,身体重心压在墙壁上,别把重量全给脚底板。”
这是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像是一群贴着墙根行走的壁虎。
苏红袖身手最好,像猫一样轻盈地滑了过去。
接着是顾青,然后是老郑。
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背上的林婉儿此刻沉得像块花岗岩。
我把身体死死贴在湿滑的管壁上,试图分担掉一部分重量。
一步,两步。
我的左脚跨过了踏板边缘,右脚紧随其后。
汗水顺着我的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我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我的右脚即将落地的瞬间,背上的林婉儿似乎在梦魇中抽搐了一下。
这极其微小的动作,瞬间打破了我苦苦维持的重心平衡。
我的身体猛地向外一歪,为了不摔倒,我下意识地用脚尖在地面上狠狠蹬了一下借力。
“咔嚓。”
不是踩中踏板的声音。
是我鞋底带起的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顺着鞋边滑落,不偏不倚地滚进了那个微微翘起的踏板压力槽缝隙里。
这颗小石子的重量微乎其微,但它是个杠杆支点。
原本处于临界平衡状态的踏板,被这颗该死的小石头轻轻一挤。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敲击空油桶的金属撞击声,顺着幽深的管道,从黑暗的最深处荡了回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下管网里,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声惊雷。
我们四个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警报声,没有爆炸,也没有毒气喷涌。
但在那声回音消散后的几秒钟里,我听见管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齿轮咬合转动的“咔咔”声,紧接着,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夹杂着几十年前的陈旧尘土味,扑面而来。
前面那原本看似死路的管壁上,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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