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是骨骼传导的剧震。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拽着林婉儿猛地向侧面那个满是油污的凹槽里一滚。
就在我们扑进去的零点零一秒后,头顶那根直径半米的铸铁管像是被巨人踩了一脚的易拉罐,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下没砸实,但横向滑落的U型槽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左肩传来的“咔嚓”一声脆响。
作为一名法医,我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那是肩胛骨承受不住剪切力发生闭合性裂伤的哀鸣。
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我咬着牙没哼出声,只是把怀里的林婉儿抱得更紧了些。
这丫头要是再受点伤,那赵铭精心设计的“生物芯片”估计就要直接蓝屏死机了。
好在,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老郑那边的动静比我这儿大多了。
这老刑警在绝境里就是一头开了狂暴模式的野兽。
眼看着爆燃后的余火还在管道内壁的防腐涂层上乱窜,要是再烧到残留的沼气层,我们这帮人就能直接体验一次人体高压锅炖煮。
给我开!
老郑怒吼一声,手里那把消防破拆斧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与角度的完美结合。
斧刃精准地切入了变形排污管的连接法兰盘缝隙。
呲——!
一股黑色的冷凝水像是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几簇明火浇灭,腾起大片刺鼻的白烟。
这一斧子不仅灭了火,还利用水压把那段摇摇欲坠的管壁冲向了另一侧,给我们清出了一块暂时的安全区。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这里是地下十米的排污系统,此时此刻就像个巨大的毒气室。
怎么走?
前面全是烟!
苏红袖护着那个装着“液氮脑干”的泡沫箱,声音里带着咳嗽。
别慌,跟我来。顾青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异常冷静。
她没有用手电乱晃,而是闭着眼,修长的手指贴在满是黏液的管壁上摸索。
对于一个能把犯罪现场画成素描的插画师来说,她的空间构建能力和触觉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里有浮雕编号……S-2-7……按照市政管网的工程制图标准,所有的S级排污管在转弯处的三米内,必然会有一个压力平衡阀。
往左,三米,那是活路!
顾青的话音未落,我已经拽着林婉儿跟了上去。
但我很快发现怀里的人不对劲。
林婉儿的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她的双眼死死盯着黑暗中的虚空,眼球正在发生一种高频率的左右震颤。
这不是恐惧,这是生理性的神经错乱。
我抽了抽鼻子,空气里除了焦糊味,还混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臭鸡蛋味——硫化氢。
该死!
赵铭这个变态,他在林婉儿的潜意识里植入了“气味触发锚点”。
这种浓度的硫化氢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有点臭,但对于经过特殊改造的林婉儿,这就是一道强制执行的死循环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