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既不是脓液也不是组织液,而是一种带着微弱荧光的琥珀色胶质。
如果非要形容,它的质地和那个装着“脑干切片”的玻璃管里的防腐液几乎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根本不是什么排异反应,这是“共鸣”。
那个被切下来的脑干样本正在因为温度变化加速代谢,而林婉儿作为这个生物网络的终端,她的身体正在本能地试图分泌同样的物质来维持某种该死的生化平衡。
“给我……”林婉儿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她原本瘫软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筋膜在这个瞬间被绷紧到了极致。
她像是一个瘾君子看见了最后一克海洛因,挣扎着要扑向苏红袖——准确地说,是扑向苏红袖怀里的那个泡沫箱。
“老实点!”我顾不上左肩的剧痛,单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满是油污的管壁上。
她的瞳孔已经扩散到了边缘,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渴望的信号。
“秦默,水到胸口了!”苏红袖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强行拉回现实。
污浊的黑水已经漫到了我的锁骨位置,再不打开那个该死的阀门,我们这几个人连同那个珍贵的样本都要变成下水道里的浮尸。
苏红袖此时正单脚站立,另一只脚踩在阀门的底座上。
她手里攥着两根刚刚解下来的马丁靴鞋带,动作快得像是在编花绳。
“没有扳手,我们就造一个!”
这女人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把坚韧的鞋带在那个只剩半截的光秃秃轴心上缠了十几圈,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绞盘,然后把断裂的手柄残片插进鞋带留出的扣眼里。
这就是最基础的扭矩倍增原理。
“郑队!推那个残片!”苏红袖大喊。
郑队长二话不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他干脆用肩膀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受力点。
“一、二、开!”
两人同时发力。
我听到了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崩”的一声闷响。
顾青之前发现的那些被涂抹在轴心上的强力工业密封胶,在巨大的剪切力面前终于撑不住了。
锈死的轴心转动了。
起初只是极其艰难的一毫米,随后是半圈,最后是一阵令人愉悦的哗哗声。
积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野兽,打着旋儿朝侧面的泄洪槽涌去。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那种压在胸口的窒息感终于散去了一些。
“呼……”郑队长刚想喘口气,突然脸色一变,手里的强光手电猛地照向上游。
随着水位的退去,黑暗的管道深处露出了两双绿油油的眼睛。
那是两只体型巨大的杜宾犬。
但这玩意儿绝对不正常。
它们的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的肌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红色充血状态,嘴角挂着长长的白沫,脖子上那圈闪烁着红光的电子项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最诡异的是,它们没有任何吠叫,就像是两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别动。”郑队长低声喝道,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阻燃伸缩警棍,“瞳孔涣散,畏光反应消失,这是被打了一吨肾上腺素的‘废品’。”
话音未落,那两只畜生已经踏着淤泥扑了上来。
这种被药物催化的大型犬,痛觉神经基本已经麻痹,普通的击打对它们来说就是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