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物理学救了我的命,或者说,是我对流体力学的盲目自信救了我的命。
很多人以为火焰是无差别的毁灭,但在喷射的一刹那,由于流速极快,喷口中心其实存在一个短暂的“低温真空带”。
那就像是台风的风眼,是一切狂暴中最诡异的宁静。
我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顺手抄起清洗池里一块吸饱了水的抹布,狠狠缠在右手上,整个人不退反进,像是个急着给烤箱里添柴火的疯子,直接把手伸进了那条蓝幽幽的火龙根部。
滋啦——
即便有湿布隔热,我也闻到了手背汗毛瞬间卷曲的焦糊味。
“忍着点,姑娘,这就给你做个微创。”
手中的穿刺针在高温气流的裹挟下,精准地扎进了尸体尚未完全碳化的左腋下。
这里淋巴结丰富,是人体最后的“黑匣子”。
在那几秒钟里,我甚至感觉自己的眉毛都要着火了,但我必须稳住,直到针筒里抽出一管淡黄色的浑浊液体。
“老郑!这他妈比桑拿热多了!”
“闭嘴!撤!”
老郑那边的动静比我大多了。
他就像个暴躁的灭火器批发商,左右开弓,两罐干粉灭火器同时按下压把。
“噗——”
漫天的白色粉尘瞬间炸开,强行截断了氧气的供应路径,在火舌和尸体之间筑起了一道物理屏障。
趁着火势一滞,苏红袖那双看起来只适合涂指甲油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配合老郑,硬生生拽着那张金属担架床往后滑行了三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让人牙酸。
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刚才那几秒的高温炙烤,尸体脸上那层原本完美无瑕的“皮肤”,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起泡。
那层昂贵的生物蛋白薄膜一旦受热脱水,就失去了原本的伪装功能,一片片焦黄的胶质物剥落下来,露出了下面那张属于“吴小雨”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即使死后也透着苦难的脸,根本不是什么豪门千金。
“咳咳……”
一直被我护在角落里的林婉儿突然动了。
空气中弥漫的蛋白质焦臭味似乎触动了她某种深层的应激开关。
她原本涣散的瞳孔在接触到那股味道的瞬间,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她推开想要搀扶她的顾青,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具尸体,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
“你要干什么?那是证物!”我刚想伸手拦她,却发现她的目标根本不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