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东西没动，我也没动。
他想看我们在绝望中挣扎求饶，可惜，他选错了观众。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骨头硬，哪怕天塌下来，我也得先看看砸死我的是花岗岩还是石灰岩。
“别看了，那是防弹玻璃，甚至能防RPG。”我低头继续摆弄那具焦黑的尸体，手术刀像是在雕花一样，挑开了尸体腹股沟位置那层碳化的皮肉，“与其盯着那个变态老头，不如看看他给你们准备的这个‘替身’有多敷衍。”
“耻骨联合分离度超过5毫米，髂骨翼外张。”手术刀尖在焦黑的骨骼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姑娘生过孩子，而且是顺产。还有这儿，腹股沟淋巴结清扫术留下的瘢痕组织——你是找不到健康的活人了吗？居然杀了个癌症晚期的单身母亲来充当林婉儿。”
说到这，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冲着那面反光的玻璃比了个中指。
“让我猜猜，为什么要用癌症晚期患者？因为只有长期处于器官衰竭状态的躯体，才能模拟出真正的林婉儿现在的生理指标，对吧？三年前，真的林婉儿就已经被你们这群吸血鬼抽干了。”
就在我说出“器官衰竭”这四个字的瞬间，一直靠墙喘息的林婉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一股浓烈的、像是烂了半个月的苹果味儿瞬间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是酮症酸中毒特有的气味。
我猛地回头，看见林婉儿正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胸廓剧烈起伏，那是典型的库斯莫尔呼吸——一种只有在重度代谢性酸中毒濒死期才会出现的深大呼吸。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所谓的“生物芯片”不仅仅是个定位器，它根本就是个挂在云端的“体外循环系统”。
这具“替身”尸体就是那个服务器，现在服务器被烧毁了，作为客户端的林婉儿立刻出现了戒断反应式的多器官衰竭。
这哪是什么豪门恩怨，这分明就是一场用活人当耗材的“人体局域网”实验。
“快翻过身来！”
顾青听懂了我的暗示，那种常年画死人的手劲儿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一把将那具还有些烫手的尸体翻了个面，背部朝上。
在那层被高温烘烤得酥脆的背部皮肤上，原本隐形的痕迹显露无疑。
脊椎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两排针尖大小的黑点。
那不是针灸，那是高能激光打孔留下的痕迹。
“二进制？”顾青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这……这是一组服务器密钥！”
“拍下来，发给技侦！”
我也没闲着，手里那把本来用来解剖的手术刀，现在成了撬棍。
二楼玻璃后面的莫管家显然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到我们的动作。
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结束了，闹剧该收场了。”
扩音器里传来他阴恻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