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大概都以为这是某种玄学起尸现场,但很遗憾,我的手术刀只信奉解剖学,不信奉茅山道术。
这具焦尸刚才那一声凄厉的抽气,不过是因为我切开了枕骨大孔,颅内高压瞬间释放,连带着胸腔内的压力差发生了剧烈倒灌。
就像你猛地拔掉高压锅的气阀,锅里的牛肉并不会因此复活,只会喷你一脸汤汁。
别在那装神弄鬼了。
我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掌根抵住尸体剑突下方——也就是俗称的心口窝,像是给充气娃娃排气一样,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按。
伴随着一声类似陈年老鸭被掐住脖子的闷响,肺部残留的那点腐败混合气体被我强行挤了出来。
原本还在震动的声带瞬间哑火,那双浑浊的死鱼眼依旧大睁着,但那股子恐怖片的气氛已经被我这极为不尊重的物理手段破坏殆尽。
就在这全场被尸体吓得一愣神的零点五秒里,老郑动了。
这就叫战术素养。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诈尸吸引时,对于老郑这种老刑侦来说,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就像是一头闻见血腥味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侧面的维修梯,动作快得像是在百米冲刺。
哗啦!
二楼那面号称防弹的钢化玻璃确实结实,但也架不住伸缩警棍集中一点的暴力敲击。
莫管家显然没料到我们在看戏的同时还能分兵偷家,他手里那个原本打算扔进碎纸机的平板电脑还没来得及脱手,老郑那只穿着战术靴的大脚已经踹开了门板。
紧接着就是一记教科书般的擒拿,莫管家那只养尊处优的手腕被狠狠按死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哀鸣。
搞定一个。
但我这边的麻烦才刚开始。
身后的林婉儿并没有因为子芯片的取出而好转,反而开始剧烈抽搐。
她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密集的出血点,原本粉嫩的指甲盖瞬间变成了缺氧的黑紫色。
该死,我忘了这茬。
对于林婉儿的身体来说,这块芯片早就不是外来物,而是她内分泌系统的总司令。
我现在暴力拔除,等于瞬间切断了她的一半生命维持系统,这是典型的生理断崖反应。
给我稳住。
我迅速从随身的勘查箱里摸出一瓶抗凝血浆——那是法医用来现场保存特殊血样的。
我一把拧开盖子,将那块还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芯片直接丢了进去。
富含电解质的血浆瞬间充当了导电介质,模拟出了类似人体的电化学环境。
林婉儿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重新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那股濒死的窒息感虽然还在,但那种恐怖的紫色开始慢慢消退。
你看,有时候所谓的豪门血脉联系,还不如一瓶生理盐水导电来得实在。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