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顾青并没有被刚才的诈尸吓退,她的职业本能甚至比我都强。
此刻她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挑起尸体脸颊边缘的一块残皮。
在那层被高温烤得卷曲的蛋白膜下,赫然埋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
不可降解医用聚合物。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这是整形外科用来做深层提拉的材料,但这具尸体上的用量,简直是在编织一张面具。
不仅如此,顾青迅速调整焦距,镜头对准了尸体的骨盆位置。
为了哪怕在死后也能通过法医的初检,这群疯子甚至在这具替身的髂骨上人为制造了陈旧性骨裂——和林婉儿三年前那次车祸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这不是伪装,这是把一个活人当作一团橡皮泥,硬生生捏成了另一个人的形状。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这具尸体是完美的替身,为什么刚才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如此空洞?
我俯下身,顾不上尸体散发出的焦臭味,手中的剪刀直接探入了尸体那大睁的眼眶。
这就对了。
随着剪刀的一声轻响,原本连接眼球的位置并没有流出玻璃体,而是崩断了一束极为细微的银色丝线。
这不是视神经。
我用镊子夹起那束丝线凑到眼前,瞳孔瞬间收缩。
高导光纤束。
这具尸体不仅仅是个替身,她还是个活体摄像头。
那双眼睛背后连接的根本不是大脑,而是一套植入式的影像传输系统。
换句话说,刚才并不是她在看我,而是有人通过这具死尸的眼睛,在看我们。
就在我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二楼那个即便被老郑按住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低频蜂鸣。
滴——滴——滴——
警告:强制覆写程序已启动。
原本因为断电而静止的火化车间地板突然震动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震动源自何处,身下那张沉重的金属担架床猛地一晃。
我低头一看,只见脚下那条原本用来传送棺椁的工业履带,竟然在没有收到任何物理指令的情况下,发疯一般地开始了反向极速运转。
这哪里是传送,这分明是要把一切都吞进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几百斤重的担架床,连同我和那具插满光纤的焦尸,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向了正前方那个因为预热而开始泛红的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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