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老郑使了个眼色，在那不断喷涌的毒雨中，我也顾不上什么无菌操作了。
指尖在他颈侧摸索了一瞬，找到了胸锁乳突肌后缘的那个凹陷。
这里是迷走神经的分支汇聚点，也是人体的一道“后门”。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孙耀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我手腕微抖，针头避开颈动脉，直刺神经鞘。
这种剧痛不是皮肉伤能比的，它会直接顺着神经束炸进大脑皮层，造成短暂的意识解离。
就像是给电脑强行断电重启，在那一两分钟的启动期里，大脑的前额叶——也就是负责撒谎和逻辑构建的区域——是无法工作的。
剩下的，只有脊髓反射。
也就是真话。
“目标？”我声音冰冷，凑在他耳边，像是个催命的判官。
孙耀中的瞳孔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这一生中最后的一句实话，声音含混不清，像是梦呓：“庆典……空气……气溶胶……基因锁……”
我和老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
他们是想在林氏集团百年庆典那天，把林婉儿这个“活体培养皿”扔进人群，引爆一场针对特定基因序列的生物屠杀！
“代码！我要看到代码！”
顾青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正举着那台昂贵的高帧率相机，对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冒烟的控制台狂按快门。
那台特制的工业电脑此刻正在经受高温和强碱的双重折磨，屏幕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卷曲，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照片。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那是正在执行的删除指令。
“只有三秒了！”顾青的手指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这不仅仅是删除，这是硬件熔断！”
最后一秒，屏幕彻底黑了下去，紧接着主机箱里传出一声闷响，一股焦糊味盖过了现场的化学品臭味。
“拍到了吗？”我大吼。
“百分之八十。”顾青死死护着怀里的相机，像是护着刚出生的孩子，“核心逻辑链拿到了。”
轰——！
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火光炸裂。
苏红袖这疯女人，真的用实验室里的氧气瓶和氢气喷灯搞了个定向爆破。
冲击波夹杂着热浪，把那扇号称能防C4炸药的大门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足以容人通过的口子。
“走！这地方要塌了！”苏红袖站在门口，头发被气浪吹得乱七八糟，手里还拎着把消防斧，活像个刚从地狱杀出来的女武神。
我一把揪住孙耀中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拽。
这可是唯一的活口，哪怕是个没了下巴的活口。
然而，就在我们将他拖出那个充满毒气的实验室，来到相对安全的走廊时，我感觉手里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不对劲。
那种僵硬不是尸僵，而是某种肌肉痉挛。
我猛地低头。
孙耀中的眼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向上翻起，只留下大片的眼白，看起来极为骇人。
而在他颈侧，也就是我刚才下针的那个位置旁边，那根粗大的颈总动脉正在疯狂跳动。
那种跳动频率极不正常。
咚、咚咚、咚……咚、咚咚……
强弱交替，极有韵律。
这根本不是心跳。
这是摩斯密码。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比刚才面对强碱喷淋还要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他的身体里，还有第二套系统。
刚才的“物理催眠”虽然瘫痪了他的主意识，却意外激活了他体内的某种备用机制。
这个正在疯狂跳动的血管，根本不是在输血，而是在向外发送信号！
发给谁？
林家大宅？
还是那个顶替了林婉儿身份的假千金？
我扔下他的衣领，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抵住了那根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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