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举着那个便携式的紫外线灯,对着车辆的挡风玻璃照射。
在那层看似干净的玻璃上,一涂上鲁米诺试剂,立刻显现出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箭头。
那不是血,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荧光涂料,箭头笔直地指向停车场上方的通风井,也就是法医中心顶楼档案室的方向。
“那个位置……”顾青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车顶,手里那台就像狙击枪一样的长焦相机正对着通风井的缝隙,“有人。”
“谁?”
“穿着那种老式的双排扣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顾青的声音冷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但语速却明显加快了,“他在看我们。档案袋上有字……‘南浦桥案原始尸检记录’。”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
那是当年唯一一份因为“意外失火”而消失的关键证据!
如果那东西还在,如果那个站在顶楼的人真的是梁忠……
这不仅是个陷阱,这是个赤裸裸的钩子,钩的就是我这条求知欲过剩的鱼!
“老郑,开车带她们走!我去上面!”
我转身就要往回跑,理智告诉我这绝对是送死,但那种渴望真相的本能让我根本停不下来。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
咯吱——
一种骨骼摩擦的脆响在死寂的停车场里突兀地炸开。
我猛地回头。
后备箱里那具原本应该死透了的“尸体”,那根原本僵硬下垂的小指,竟然极其违和地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尸体死后的神经反射,那种抽搐带着明显的节奏感。
紧接着,那只冰冷的手掌毫无预兆地松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微型录音机顺着他的掌纹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备胎槽的铁皮底板上。
磁带转动的摩擦声极其刺耳。
“滋……滋滋……秦默。”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沙哑,低沉,带着那股标志性的、像是被烟熏过的喉音。
是梁忠。
绝对是他。
“解剖刀只能切开肉体,切不开真相的影子。”
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想要答案?别去顶楼,那只是个幌子。去南浦桥底下……拿回你的第199块骨头。”
录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苏红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郑队长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但我没有动。
我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死死锁定了这具“尸体”的肘关节。
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指抽动,根本不是什么死而复生,也不是诈尸。
作为一名解剖过上千具尸体的法医,我很清楚那种运动轨迹——那是尺神经受到外部电流或者机械刺激时产生的特定肌束收缩。
但这具尸体已经被开了膛,神经系统早就应该断电了。
除非……
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医用剪刀,反手握住剪刀柄,朝着尸体肘部内侧的尺神经沟,毫无征兆地抡圆了胳膊。
如果这真是一具死肉,这一下只会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但如果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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