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苍白的皮肉之间，缝合用的线并不是我们常用的黑色丝线，而是一种带着淡紫色的可吸收线。
“这是PGA聚乙醇酸缝线，型号X-7。”林婉儿的眼神锐利得像个查账的审计师，“这种线因为降解速度过快导致伤口崩裂，早在三年前就被林氏集团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全线召回销毁了。市面上绝对不可能还有存货。”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发黄的领据：“这具尸体……他是陈秘书！我爸生前的机要秘书！三年前那场海难，他在失踪名单里，也是因为他‘死’了，基金会的账目才成了死无对证的悬案。”
林婉儿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就在刚才，也就是我们发现尸体的半小时前，陈秘书名下的海外幽灵账户，刚刚转出了一笔巨款。收款方是个加密的乱码。”
死人不会转账，除非他刚才还没死透。
有人把他养了三年，榨干了最后一滴利用价值，然后做成了一个精美的“人肉炸弹”，送到了我面前。
“看来我们的对手不仅懂解剖，还很懂怎么废物利用。”
我带上手套，目光落在了尸体的左侧腋下。
那里有一块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皮下隆起。
如果不是我这种常年摸骨头的变态手感，根本发现不了这下面藏着异物。
“忍着点，兄弟，借你的皮囊一用。”
柳叶刀划开皮肤，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淡黄色的组织液。
镊子探入，夹出了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硬块。
那不是石头，那是一块被高浓度福尔马林彻底浸泡过的骨头。
骨质表面被人用微雕技术刻着一行细密的数字，那是经纬度坐标。
北纬3114，东经12129。
“南浦桥，第19号桥墩。”
我把那块骨头举到眼前，借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看清了骨头背面的形状——那是一个类似马蹄形的微小结构。
“这是舌骨。”
我把那块骨头丢进证物袋，声音冷得像停尸房的冷气。
“人体206块骨头里，舌骨是唯一一块不与其他任何骨头直接相连的‘孤岛’。它悬浮在喉咙里，支撑着舌头，也是人类能说话、能发声的解剖学基础。”
录音里那个声音说，让我去拿回“第199块骨头”。
那是梁忠最喜欢给实习生出的谜题。
按成人骨骼愈合计算，舌骨往往被他戏称为“第199块”，意思是——真相就像这块悬空的骨头，虽然孤立无援，但只要它还在，死人就能“说话”。
“去南浦桥。”我一把拉开车门，把还在发愣的林婉儿塞进副驾，“真正的原始尸检记录，梁忠把它藏在了那里。”
“坐稳了！”
驾驶座上的苏红袖一脚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这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开了停车场的升降杆。
几乎就在我们冲出地下出口的同时，后视镜里那一排原本因为断电而漆黑一片的路灯下，突兀地亮起了四道惨白的大灯。
两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SUV，像幽灵一样从街道的阴影里无声滑出，死死咬住了我们的车尾灯。
“看来今晚想拿那块骨头，得先问问后面那两坨废铁答不答应。”
苏红袖那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纤细的手指猛地拨动了方向盘下的换挡拨片。
“秦法医，抓紧扶手，姐姐要开始飙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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