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缓缓移向舱室中央那个金属支架。
支架的高度大约一米六,顶端是一个半圆形的弧度,恰好能卡住一个成年男性的脖子。
梁忠,就是被固定在这里的。
我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支架的内侧。
指尖传来一阵滑腻又干涩的触感。
我将勘探灯凑近,只见一层半透明的、已经完全干涸的凝胶状物质,顽固地附着在金属表面。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血,也不是人体组织液。
这是超声波手术刀专用的耦合剂!
我之前所有关于“徒手勒杀”或者“钢丝绞杀”的假设,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赵铭那帮人用的根本不是什么传统凶器,他们他妈的在这里,用工业级的设备,给梁忠来了一场活体解剖!
“头儿!不好了!”耳机里,苏红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急促,“赵铭的人疯了!他们绕开了郑队,正在通过卫星信号远程破解南浦桥的独立供电系统!技术组的人说,他们想直接物理切断七号避险舱的电源!一旦断电,备用电源只能维持排风和照明,主循环泵和排污泵会立刻停机!你们最多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布满格栅的排污口。
三年前,他们在这里把梁忠切割成碎片,然后用水,把那些无法清理的软组织、血水,统统冲进了这个排污系统!
如果说还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一定就藏在那下面!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发力,猛地掀开了沉重的铸铁格栅。
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下面是一个半米见方的排污池,积攒着三年来从未排净的、黑褐色的粘稠液体。
“噗通”一声,我整个人直接跳了进去。
冰冷、油腻的液体瞬间淹没了我的大腿,那感觉就像跳进了一锅隔夜的馊汤。
我顾不上恶心,双手像疯了一样在池底的淤泥里疯狂摸索。
金属、石块、凝固的油污……都不是!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苏红袖在耳机里的倒数,像死神的催命鼓点。
“……十、九、八……”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表面光滑的条形物体。
就是它!
我猛地将它从淤泥中拽了出来,举到眼前。
那是一柄已经断裂的、约莫二十厘米长的工业级超声波振动头,钛合金的材质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而在它的手柄末端,用激光蚀刻着一串细小的出厂编号:SN-73B41。
“婉儿!”我冲着外面大吼,“查这个编号!林氏集团的固定资产清单!”
林婉儿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快得出现了残影。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在我身后响起。
“查……查到了。三年前,‘南浦桥结构强化项目’中的实验性损耗品,申领人……”
她顿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屏幕上那个名字。
我用沾满污泥的手抹了把脸,替她说出了那个答案,声音冷得像刚从排污池里捞出来一样。
“赵铭。”
话音刚落,头顶上那盏提供着主要照明的白炽灯,发出一阵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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