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出来?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我的耳膜。
切换模式……黑暗里……
我的大脑皮层瞬间闪过一个词——红外热成像。
孙勇这帮孙子,装备还挺齐全。
他们这是不打算玩捉迷藏了,准备直接掀桌子,把我当成漆黑电影院里那个偷吃爆米花的显眼包,一枪点名。
高空检修道上,风从破损的铁皮墙豁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我脚下的钢制格栅微微震动,仿佛在嘲笑我的处境。
但我没慌。
法医跟尸体打交道多了,有个好处,就是习惯在绝对的劣势里,寻找那一丝违反常理的“生理反应”。
活人有体温,尸体没有。
而这座废弃的钢铁坟场里,有温度的东西,可不止我一个。
我的视线迅速扫过头顶,那些盘根错节的工业管道像巨兽的血管,其中一根最粗的,外层包裹着早已破烂不堪的石棉保温层,接口处还挂着一块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字的警示牌——“高温蒸汽”。
找到了。
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桑拿房。
我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格栅上一蹬,身体像只壁虎般贴近那根管道。
右手的手术刀反握,刀尖对准了管道阀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橡胶减压阀。
那里是整段管道最脆弱的“软组织”。
“嗤——”
刀尖精准地划破了老化发硬的橡胶,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喷出,烫得我手背一阵刺痛。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尖啸声炸响!
高压之下,滚烫的水蒸气像是挣脱了囚笼的白色巨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灌满了整条狭窄的检修通道。
我几乎是在蒸汽喷出的瞬间就地翻滚,躲到了一根水泥立柱后面。
灼热的浪潮贴着我的后背席卷而过,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飙升,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蒸笼的肉包子,连呼吸都带着燎人的水汽。
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完美。
人体体温三十七度,这蒸汽,起码一百二十度。
在红外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此刻的我,大概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片刺眼的亮红色。
他们就像一群盯着烈日的瞎子,别说锁定我,不被这片“热能盲区”晃瞎狗眼就不错了。
“滋啦——啪!”
就在我准备下一步行动时,下方厂房里,几十盏悬吊着的大功率水银灯,突然像中了邪一样,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爆闪起来!
那不是简单的闪烁,而是一种能把人眼睛晃瞎、脑子晃成浆糊的剧烈频闪。
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黑暗,又瞬间被黑暗吞噬,忽明忽暗的光线把整个厂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迪斯科舞厅。
伴随着爆闪,我还听到了配电间方向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电弧爆鸣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电焊航母。
林婉儿!
这疯婆子,她没拉闸,她在“超频”!
把工业电容接到照明线路上,用瞬间的超高压脉冲去冲击灯泡,制造出这种足以烧毁微光夜视仪感光元件的“光污染”。
热成像和夜视仪,孙勇的两只眼睛,在短短十几秒内,被我们俩联手戳瞎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我对林婉朝神操作的赞叹。
我感觉整个厂房都跟着晃了三晃。
苏红袖的杰作来了。
我从立柱后探出头,只见那个巨大的圆形磁吸盘,此刻正像个攻城锤,被行车吊着,从十几米的高空呼啸而下,狠狠地砸在了那扇被焊死的钢制主大门上。
她竟然把这几吨重的大家伙,玩成了流星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