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是联动陷阱。
那道从林震南眼中射出的激光,根本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触发器。
它击中烟雾探测器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电力系统似乎被一个无形的幽灵接管了。
头顶的无影灯“啪”地一声熄灭,只有几盏应急灯亮起,投下惨绿色的诡异光影。
紧接着,墙壁上的壁挂扬声器里,传来了一阵电流的嘶嘶声。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晚上好,秦法医。或者,我该叫你‘鬼手’的传人?欢迎来到我的剧场,今晚的闭幕演出,名为‘殉爆’。”
赵铭。
这狗娘养的,甚至懒得掩饰。
“演出你妈。”我低声骂了一句,没有理会他的骚扰,双手发力,像从货架上往下卸货一样,将缩成一团的林震南从转运床的夹层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老人家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直,入手冰凉。
我将他平放在地上,手指立刻探向他的颈动脉。
脉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几乎感觉不到。
我撕开他的病号服,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慢得令人发指。
我默数了一下,心跳彻底沉了下去。
一分钟,三次。
这是濒死之人才有的呼吸频率。
压迫。
是那层该死的紫罗兰结晶膜,它不仅封住了视线,更在持续对眼球施加物理压力,通过迷走神经反射,疯狂抑制着他的心跳和呼吸中枢。
再这么下去,不出五分钟,就算赵铭不炸掉这里,林震南也得活活憋死。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旁边一台放满瓶瓶罐罐的医疗推车上。
无菌生理盐水、高浓度肝素钠溶液……有了!
我一把拧开盐水瓶盖,直接将肝素钠整支怼了进去,剧烈摇晃几下,然后将混合溶液尽数浇在一块无菌纱布上。
“秦默,你想干什么?”耳机里,传来顾青紧张的问询。
“做个眼部SPA。”我头也不抬,将浸透了药液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湿敷在林震南被结晶覆盖的双眼上,“渗透压原理。这玩意儿是人工合成的高分子聚合物,用高渗盐水配合抗凝剂,应该能从分子层面软化它。”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办法。
“温柔?秦法医,你对我作品的理解,真是肤浅得让我心疼。”赵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的叹息,“我劝你最好停手。哦,忘了告诉你,为了增加一点艺术的‘不确定性’,我在结晶里掺了万分之一的雷汞。你知道的,那玩意儿很敏感,任何超过0.5牛顿的物理剥离,比如你用指甲去抠,或者纱布的张力过大……‘砰’,他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我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雷汞!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把一个引爆装置,直接做成了眼罩,戴在了海州首富的脸上。
“郑队!”我对着通讯器低吼,“情况怎么样?”
“操!我们在负一楼!液氧罐的压力表已经爆表了,排气阀被狗日的用高强度合金焊死了!”郑队长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我让他们用二氧化碳灭火器对着焊点猛喷,妈的,跟它拼了!”
极冷收缩,制造金属疲劳。这是唯一的办法,但需要时间。
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婉儿!红袖!”
“我在!”林婉儿的声音又快又急,“定位到了!指令源头在住院部顶楼的私人VIP病房,但行政记录显示那片区域三周前就封锁维护了!”
“我到了!”苏红袖的声音紧随其后,直升机的轰鸣声再次灌入我的耳朵,“热成像扫过了,房间里没人,只有一个鬼东西,温度高得吓人,像个小太阳!”
量子服务器。
赵铭那个混蛋,正躲在海州的某个角落,用一台超级计算机,远程遥控着这场死亡游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物理剥离不行,化学溶解太慢。
我还能怎么办?
我的目光,扫过这间代表着人类顶尖医疗科技的放射科治疗室。
各种精密的仪器在幽绿的应急灯下,像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