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我的视线，定格在手术台旁的一台仪器上。
数字化三维尸检平台……的感应器。
这东西本来是用来进行无创扫描，建立尸体内部3D模型的，它的核心是毫米波探测。
它能穿透皮肤，看清骨骼，那能不能看清这层结晶和眼角膜之间的……分子间隙？
赌一把！
我不再犹豫，将林震南的头部小心翼翼地挪到感应器下方，启动了扫描程序。
“放弃吧，秦默。”赵铭的电子音仿佛无处不在，“你面对的是完美的艺术品，任何瑕疵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显示屏上，一幅被放大了数千倍的微观结构图瞬间生成。
在毫米波的扫描下，那层紫罗兰结晶不再是天衣无缝的整体。
它和眼角膜之间，存在着无数个肉眼无法看见的、分子层级的微小缝隙。
而在其中一个缝隙里，我看到了一个异常点。
那里的分子键结合得最弱，像是一件完美毛衣上唯一的线头。
我立刻冲到另一边的器械台上，从一堆手术工具里翻出了一个医用吸痰器。
这玩意儿的原理就是负压吸引。
我换上最细的吸头，将功率调到最低档，屏住呼吸，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精密的拆弹手术，将那个细如发丝的吸头，精准地对准了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弱点。
“你……”扬声器里的赵铭似乎也意识到了我要干什么，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我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猛地踩下了脚踏开关。
一股微弱但极其稳定的吸力，瞬间作用在了那个点上。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块覆盖在林震南右眼上的结晶膜，应声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被负压气流卷起，顺着导管“嗖”地一下，被吸进了储液瓶里。
成功了！
我顾不上狂喜，立刻关掉机器，从瓶子里捞出那枚晶莹剔透的碎片。
就在我将它凑到应急灯下查看时，瞳孔猛地一缩。
碎片光滑的背面，竟然用激光蚀刻着一排比蚂蚁腿还细的微缩数字。
1424N。
北纬14度24分？这是坐标？赵铭把藏身地刻在了这里？
不，不对！
我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推翻了这个念头。
赵铭这种自诩为艺术家的变态，怎么可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暴露自己？
这不是地理坐标！
我猛地回想起之前在女证人眼底看到的那一幕，那些被激光烧灼出的、代表着调频参数的痕迹。
14和24……这两个数字，代表的根本不是经纬度，而是林震南视网膜上被激光烧灼出的坏死点的分布图！
这些点，连接起来，根本不是什么调频参数，而是一组轨迹！
一组用来开启某个老式机械保险柜的……密码！
赵铭不仅要炸死我们，还要用林震南的眼睛当钥匙，去拿走他藏在林家的最后一样东西。
这个疯子，他的布局，一环套着一环。
我捏着那枚冰凉的结晶碎片，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密码是一回事，但这枚碎片本身……它的材质，它的构造，都透着一股邪气。
赵铭把它留下来，绝不仅仅是为了传递一个数字。
它本身，一定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我的目光，缓缓投向房间角落里那台嗡嗡作响的光谱分析仪。
是时候，让这块小东西，把它肚子里的秘密，全都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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