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堵塞在他视网膜中央动脉的、最微小的紫罗兰结晶栓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血压洪峰,硬生生地冲开了!
“嗬……”
一声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从林震南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活过来了。
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周围的环境,那双浑浊但此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在了我的面前。
那不是求救的手势。
我低头看去,目光瞬间凝固。
在他的指甲缝里,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已经凝固了血痂的抓痕。
这不是他自己的,是挣扎时从别人身上抓下来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抓痕的排列方式,三道短的,一道长的,然后又是两道短的。
这根本不是胡乱抓挠,这是一种密码,一种老式机械保险柜上才会用的拨盘密码!
而这种排列组合,我只在一个地方的安保系统里见过。
海州中心医院,院长办公室。孙院长的私人保险柜!
“婉儿,黑进医院行政系统,给我孙院长的办公室授权!立刻!”
“那扇门用的是物理锁……”
“密码是3-1-2,”我打断她,“快!”
两分钟后,我和几个冲进来的特警撞开了孙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股廉价的古龙水味,让我直犯恶心。
我径直走向墙角的壁画,一把扯下,露出了后面那个平平无奇的保险柜。
转动拨盘,3-1-2。
“咔哒”一声,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现金,只有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封口处的火漆印完好无损。
撕开封条,我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
标题是刺眼的黑体字:《遗体解剖及生物样本研究授权申请书》。
我心头一沉,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标注在林震南被宣布“意外”死亡的三天前。
这他妈是一份“预言书”!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签名栏上。
那个名字,不是赵铭,也不是孙院长。
而是一个我只在林氏家族的尘封档案里见过的名字——林宇。
林家失踪多年的长子。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个签名本身。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种微弱但极有规律的震颤。
那不是紧张,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典型的、由神经系统病变引发的帕金森症的笔迹特征。
一个在二十年前,就被医院出具了“脑死亡”证明的人,不仅签了字,还签出了一手帕金森。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真正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赵铭那个跳梁小丑。
而是一个……死人。
我死死盯着那个签名,一种荒谬绝伦的寒意从脊椎沟里窜了上来。
不对,这震颤……太平整了,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我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办公桌,最后定格在了一支绘图用的游标卡尺上。
我缓缓伸出手,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一个死人的字迹,究竟是在表达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是在用一种最精密的方式,向我传递着另一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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