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层脑刺激系统(DBS)临床调试及数据采集不可撤销授权协议》。”顾青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串名字的含义,“协议里提到,实验体林天宇,其大脑运动皮层已被植入脑机接口芯片,用于测试神经信号的单向输出稳定性……这解释了你的‘提线木偶’理论。”
我操。
我一直以为赵铭他们是在玩生化,没想到这帮孙子直接一步到位,开始搞赛博格了。
“婉儿,有新东西吗?”
“有!”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数据刷新了!就在三小时前,林天宇名下所有保险的受益人,被统一修改为一家叫做‘海州生命科学研究基金会’的机构!我查了股权穿透,这家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赵铭!”
一切都连起来了。
赵铭需要的,根本不是林天宇的签字,而是需要林天宇在法律意义上“活着”,并且具备“民事行为能力”。
他签下这份协议,就等于将自己身体的研究权,永久地、不可撤销地交了出去。
等赵铭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一份合法的“临床死亡公告”就能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变成一堆冰冷的实验耗材。
而那笔巨额保险,就是这次“研究”的启动资金。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申请书上。
不对,还差一块拼图。
我戴上手套,将那张纸举到眼前,凑近应急灯的光源。
我的视线,死死锁在纸张的边缘。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痕迹,像是某种液体溅上去后,又被小心翼翼擦拭过留下的。
痕迹的形态很特殊,不是滴落,而是呈放射状的喷溅状。
这味道……我凑近闻了闻,不是香水,而是一种化学合成物的味道,带着一丝苦杏仁的甜腻。
是丹曲林钠。
一种肌肉松弛剂,专门用来抑制因神经系统紊乱导致的肌强直。
签字需要肌肉放松,但一个长期卧床的“脑死亡”病人,肌肉早就僵化了。
所以,他们在操作之前,给他打了这个。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被人推到这张办公桌前,手臂被机械架起,一支笔被塞进他的指间,在一阵微弱的电流脉冲下,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重新拿起游标卡尺,这一次,我测量的不是笔画的震颤,而是笔尖在纸上留下的压痕深度。
根据压力、纸张纤维的凹陷程度,以及笔迹的角度,我可以逆推出签字者当时手腕距离桌面的大致高度。
结果出来了。
110厘米。
这不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能有的书写高度。
这是医院里,标准转运床的高度。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成了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办公室的门,死死盯住了走廊尽头,那间永远拉着窗帘,门口挂着“谢绝探视”牌子的特护病房。
“郑队,”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林天宇,他从来没有脑死亡。”
“他一直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
“就在那儿。”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