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向那扇挂着“谢绝探视”牌子的404病房。
郑队长没废话,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两个特警队员心领神会,一左一右贴在了门框边。
没有撬锁,没有战术破门,我直接拧动了把手。
“咔哒。”
门开了,没锁。这他妈比上锁还让人心里发毛。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臭氧味的空气迎面扑来,像一头扎进了肉联厂的冷库。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试图营造一种“病人情况稳定”的假象。
可那张雪白的病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块待售的豆腐块,枕头摆放得一丝不苟。
这画面,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刚刚打扫完的客房,唯一的区别是,酒店不会附赠一台不知疲倦地伪造生命体征的监护仪。
“操,人呢?”郑队长压低了嗓子,肌肉紧绷得像块花岗岩。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那个看上去无比松软的枕头上。
没有温度。
不,更准确地说,不是没有活人睡过的余温,而是一种主动的、带着侵略性的冰冷,干燥得像是能把人指尖的水分瞬间抽干。
这感觉,我只在我那台恒温停尸柜的内壁上体验过。
妈的。
我懒得再装斯文,一把扯开床单,动作粗暴得像在撕一封写满谎言的情书。
床单之下,根本不是柔软的床垫。
一层冰冷的金属板上,密密麻麻地盘绕着银白色的金属管道,细密的白霜凝结在管道表面,丝丝缕缕的寒气正从中渗出。
几根导线连接着床头一个不起眼的控制器,上面的液晶屏显示着一个刺眼的数字:0C。
“这不是病床,”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是一个活体冷藏柜。”
我敢打赌,如果我把耳朵贴上去,还能听到制冷剂在管道里循环流动的声音。
他们用这种方式,强行降低林天宇的新陈代谢,抑制他所有可能被外界察觉到的生命活动,以此来完美伪造“脑死亡”的假象。
真是群天才,不去给NASA设计冬眠仓都屈才了。
“狗娘养的!”角落里传来郑队长的一声怒骂,他正站在墙角的配电箱前,手里捏着一个刚刚从卡槽里掰下来的、伪装成空气开关的黑色模块。
那玩意儿的做工很精致,但屁股后面拖着一根明显不属于强电系统的同轴电缆。
“别动那个!”我吼了一声,但晚了。
郑队长已经切断了模块的电源。
“啪”的一声轻响,我们头顶的灯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我耳机里传来苏红袖有些变调的声音:“秦默!医院A区的防火分区感应灯,除了404这一段,全亮了!但是……消防控制室的监控画面上,整个A区还是一片漆黑!”
我瞬间就懂了。
赵铭这孙子,在监控系统里嵌入了一段静态的循环画面,像个劣质的GIF动图,把这片区域从物理层面和数据层面,同时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禁区。
我们刚才的行动,全他妈是在一段假视频的掩护下进行的。
“西侧护墙板。”
顾青冷静得像AI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纹理拼接处,有0.5毫米的视觉位移。正常施工误差不会超过0.2。”
我立刻转向西侧那面墙,那是一整面米色的木质护墙板,看上去和医院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顺着顾青的提示,我的目光死死锁在墙壁中间的一道接缝上。
那道缝隙,比其他地方要宽那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我走到墙边,没有工具,只能用指甲去抠。
就在我手指触碰到墙角踢脚线的瞬间,我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