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提着两个酒店那种装香槟的大号不锈钢冰桶冲了回来,里面装满了从医院制冰机里搜刮来的、满满当当的食用冰块。
“哗啦——”
我懒得废话,直接把一整桶冰块全倒在了林天宇的锁骨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他本就苍白的皮肤绷得更紧了。
我能想象那种深入骨髓的低温,但现在,这是他唯一能用的麻药。
“心率还在飙!”郑队长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里是消防斧劈砍金属的巨响,“老子在拆氧气管道了!”
没时间了。
我从手术盘里抄起最锋利的一把11号手术刀,左手食指和中指死死按住那条状凸起物的两端,将其固定在皮下。
冰块的低温让皮肤变得又硬又脆,触感就像在切割一块半解冻的猪皮。
没有犹豫,刀锋精准地沿着凸起物的轮廓划开了一道三厘米长的切口。
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但在接触到冰块的瞬间,又迅速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林天宇的身体在剧痛下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被压抑的闷哼。
“稳住他!”我对林婉儿吼道。
她二话不说,用尽全身力气压住了林天宇的肩膀。
我的动作快到了极限,用血管钳探入切口,肌肉组织很滑,钳子尖端好几次都险些滑脱。
终于,我感觉到钳口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光滑的圆柱体。
就是它!
我猛地发力,夹住了!
与此同时,苏红袖已经把心电监护仪的导联线全都拔了下来,飞快地接到她那台私货平板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化作一片残影,嘴里念念有词:“模拟基线……注入伪装协议……生成一段65次/分的健康窦性心律……去你妈的,吃我一记假信号!”
奇迹发生了。
那台平板上,一条平稳得像教科书范例的心率波形图生成了,而那刺耳的、催命般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除了雷管倒计时的滴答声,只剩下我们几个粗重的呼吸。
“搞定!”苏红袖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对面现在看到的,是一个睡得像婴儿一样的林天宇。我们有……大概三分钟的窗口期,直到他们的算法发现数据过于‘完美’。”
三分钟。
“老郑!”我一边用钳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皮下植入物往外剥离,一边喝问。
“氧气主管路切断了!”郑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恼怒,“我用液压剪直接剪断了通往这间病房的支管,接口用速凝胶堵死了!妈的,但是……这个雷管下面连着病床的称重模块!林天宇的体重就是保险栓,只要他人一离开床,压力变化超过阈值,照样得炸!”
我操。
连环锁。
这帮孙子把所有可能性都算计进去了。
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血管钳用力一扯,一个通体漆黑、如同微型U盘、顶端还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条状物,终于被我完整地从林天宇的血肉里拖了出来。
我把它丢进一个无菌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威胁解除了……吗?
不对。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天宇的脸。
他虽然不再抽搐,但他的嘴,却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进行着咬合动作。
“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