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片淡黄色的、边缘清晰的职业性老茧。
外行人看不出什么,但在我眼里,这玩意儿就跟罪犯的纹身一样醒目。
这不是握笔或者拿筷子能磨出来的,这是常年、高强度地使用同一种手术器械,比如持针器或者血管钳,才会留下的独特印记。
一个负责夜间巡房的值班医生,手上怎么会有外科主刀级别的老茧?
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现在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我脚下一滑,像是被冰块绊倒,身体一个趔趄,故意将手里的无菌盘整个打翻在地。
“哐当!”
那个报废的传感器和一堆带血的棉球、器械摔得满地都是。
“哎呀,我操!”我骂了一句,显得既笨拙又懊恼,“孙医生,搭把手,我这手抖得不行。”
“没关系。”孙平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嫌恶,但还是弯下腰,伸手去捡那个最重要的传感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传感器的瞬间,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抱怨一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妈的,这破玩意儿,出厂编号7B-K449,三无产品吧。”
这个编号,是我瞎编的。
孙平捡拾的动作猛地一僵,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道:“不可能!7B开头的批次因为信号串扰问题,五年前就全部销毁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缓缓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他一个值班医生,凭什么对这种非法植入物的技术细节和批次历史了如指掌?
唯一的解释是,他就是那个负责“维护”这玩意儿的内鬼。
郑队长甚至没用我再给任何暗示,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瞬间堵死了孙平所有的退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那双本该救死扶伤、此刻却沾满阴谋的手。
不到十分钟,郑队长的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消息。
他们在孙平的值班休息室里,从一个伪装成速食便当盒的铁箱里,搜出了一整套崭新的无线信号中继器,还有五支预装好的、盛着淡紫色结晶悬浊液的注射器。
人赃并获。
郑队长把孙平那部未来得及锁屏的手机丢给了我。
我划开屏幕,最新的界面停留在一条尚未发送出去的草稿短信上。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长串复杂的代码,一个准备下达指令的数据包。
我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格式。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锁定在那串代码的头部。
那是指引信号去向的地址协议。
然而,那不是我预想中的IP地址,也不是什么加密的卫星频道。
那是一段……蓝牙握手协议。
妈的。
赵铭那个混蛋,他根本不在对面那栋楼里!
他不是在五百米外用高倍望远镜欣赏自己的杰作!
蓝牙的有效传输距离,最多几十米,考虑到这栋楼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这个距离还会被大幅缩减。
我们都被耍了。
那个王八蛋,他自始至终,就躲在这栋大楼的某个角落里,像一条毒蛇,在暗中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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