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尸体不会说谎。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双一直攥着衣角、微微颤抖的手上。
她的指尖,贴着十片肉色的、带有磨砂质感的防护贴片,据她说是为了保护不久前自残时受伤的指甲。
“把它撕下来。”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现场压抑的空气。
“秦法医,你……你说什么?”她眼中的恐慌更甚,还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
“我说,”我向前踏出一步,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撕掉你指尖上的东西。一个死人,是没办法做美甲的。”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所有的脆弱和恐慌,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毒的冰冷。
她没有再伪装,也没有逃跑,只是缓缓抬起手,按了一下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滴”的一声轻响,我耳机里苏红袖的信号,被瞬间切断。
她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秦法医,你总是能带来惊喜。可惜,好奇心太强,会死得很快。”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实验室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头顶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天花板上的钢板接缝处,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水泥和灰尘。
她启动了自毁程序!
她要将我们所有人,连同那具作为“原始真身”的干尸,一起活埋在这里!
“操!快撤!”郑队长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我,转身就朝那个被掏空的承重柱冲去。
他刚刚就已经发现,那柱子后面不是实墙,而是一部隐藏的紧急升降梯。
他用伸缩警棍狠狠砸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在一连串的火花中,锈迹斑斑的电梯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快进去!”郑队长吼道,一边招呼着手下的人撤离。
但我没动。
我的目光,越过那个女人冰冷的脸,落在了她白皙手腕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道疤,她之前解释说是被束缚带勒出来的“躯体记忆”。
可现在看来,那疤痕的边缘太过整齐,皮下组织有明显的植入物轮廓。
那不是伤痕,那是为了掩盖某种东西而做的二次缝合!
在郑队长惊愕的目光中,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到那个假婉儿面前。
她显然没料到我敢在这种时候动手,
就是现在!
我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光,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精准地划开了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皮肤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闪着蓝光的芯片,被我的刀尖硬生生挑了出来。
全球资产密匙芯片!
那具干尸身上的,是索引。而她手腕里的这个,才是真正的钥匙!
“你找死!”她终于被激怒,面容扭曲地朝我扑来。
可我已经得手,脚下发力,身体像一颗炮弹般倒射而出,在电梯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冲了进去。
“轰隆——”
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砸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我没有看她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只是转过身,看着实验室角落里那个专门用来处理高腐蚀性医疗废物的强酸洗液池。
然后,我扬起手,将那枚还沾着血丝的芯片,用一个极其精准的抛物线,扔了进去。
“噗”的一声轻响,芯片沉入墨绿色的液体中,冒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电梯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们得救了。
当满身尘土地回到地面,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恍惚。
苏红袖和顾青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还没来得及写完的法医勘验报告。
我翻到记录死者信息的那一页,无视了身后那个被警察控制住、眼神如同要吃人的假婉儿,在“死者姓名”那一栏,用尽我平生最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下:
林氏集团,全员。
写完,我合上报告,走到那个神情木然的假婉儿面前,将报告递到她眼前。
“你输了。依据《民法典》及生物学铁证,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经死亡。而你,”我顿了顿,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将无权继承林氏集团的一分一毫。”
“轰——咔——”
脚下的地面传来最后的剧烈震动,整个地下结构彻底坍塌,升降梯的井口喷出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黑色浓烟。
我手里的报告被气浪吹得哗哗作响,强酸的气味若有若无,那几行刚刚写下的字迹,似乎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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