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勘验报告的纸页在我指尖滚烫,被酸雾腐蚀出的细小孔洞,像是来自地狱的嘲讽。
但我没在乎。
我的视线越过纸页,死死锁在郑队长那张因缺氧和紧张而布满汗珠的脸上,在那狭窄、摇晃、如同棺材般上升的电梯里,将报告硬塞进他怀里。
“老郑,收好。这是送给林氏集团全体股东的讣告。”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开他紧绷的神经。
电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四周是持续不断的、沉闷的岩层崩塌巨响,我们像一颗被仓促发射的子弹,在碎石和浓烟构成的枪膛里亡命飞奔。
“什么意思?”郑队长一边警惕地盯着角落里那个眼神阴鸷的“假婉儿”,一边低吼道。
“意思就是,”我指了指被他另一只手死死铐住的女人,“从法律上讲,她已经是个穷光蛋了。”我顿了顿,享受着她瞳孔里闪过的一丝惊愕,“外面那具被我剥出来的树脂标本,才是真正的林婉儿,DNA比对结果99.999%,铁证如山。根据《民法典》第四十六条,公民下落不明,利害关系人可申请宣告死亡。现在,我们不仅找到了她,还确认了她的物理死亡状态。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林氏集团的所有资产,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就进入了遗产清算程序。”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电梯摇曳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森然:“而眼前这位,一个冒名顶替的克隆体,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在法律意义上,她就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是没资格继承一个子儿的。”
我的话音刚落,那个“假婉儿”一直维持的冰冷伪装彻底碎裂。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阴谋家,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她猛地扭动身体,不是为了攻击我,而是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右手肘狠狠撞向电梯控制面板上的红色紧急制动按钮!
这姐们儿也是个狠人,眼看满盘皆输,干脆掀桌子,想把我们所有人活埋在这几十米深的地底,来个玉石俱焚。
可惜,她跟我玩近身博弈,属于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头。
她手肘抬起的瞬间,我就已经预判了她所有发力轨迹和肌肉运动模型。
在她撞上去的前零点一秒,我手中的手术刀柄已经闪电般递出,不偏不倚,精准地抵在她肘部内侧最脆弱、最敏感的尺神经沟上。
那地方,就是我们平时不小心磕到会感觉半条手臂都麻掉的“麻筋”。
“滋啦——”
一声闷响。
我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顶。
一股强烈的生物电流瞬间从她的肘部窜上大脑,又传遍整条右臂。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整条胳膊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撞击动作,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怨毒,更多的是一种见了鬼的恐惧。
大概在她看来,我这种技术宅,打架应该约等于战五渣。
我冲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学医的,都懂点人体结构。”
“哐当——!”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梯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大门在一阵刺耳的噪音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外的景象,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整个地表实验室已经彻底塌陷,变成了一片由钢筋、水泥和破碎仪器组成的巨大废墟。
刺眼的阳光从一个巨大的豁口照射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一阵重型机械的液压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眯着眼看去,只见苏红袖正像个女武神一样,单手操作着一台体型夸张的改装挖掘机。
巨大的液压破碎锤被她当成了支撑杆,硬生生在倾斜的瓦砾堆中撑开了一个倒三角形的逃生通道。
那画面,比他妈的好莱坞大片还带劲。
“下来!”郑队长吼了一声,率先跃出电梯。
他手上的镣铐绷得笔直,根本不给“假婉儿”任何反应时间,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强行将她从摇摇欲坠的电梯里拽了出来。
我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转身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碎石半掩埋的电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