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工,真对不住,我……我没烫着您吧?”
秦淮如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上的水,一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安又“愧疚”地看着苏晨。
她擦得很慢,有意无意地,让苏晨能看清她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略显粗糙、但依旧保持着几分秀气的手。
“没事。”
苏晨的反应平淡得出奇。他合上了那本封面微湿的书,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秦淮如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
前世作为历史教授,他研究过无数的人物传记和宫廷秘闻。秦淮如这种级别的“绿茶”演技,在他眼里,简直如同三岁孩童般拙劣。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女人,从“不小心”路过,到“不小心”摔倒,再到“不不小心”洒水,一切都“小心”地设计好了。
秦淮如见苏晨反应平淡,非但不退,反而顺势拉了拉苏晨身边的凳子,自顾自地坐了半个屁股,摆出了一副“拉家常”的姿态。
“苏工,您可真是好学。”她低声细语,带着几分“崇拜”的语气,“不像我们,一天到晚就在车间里干粗活。我一个女人家,在车间里真是……唉,多有不便。”
她开始了。
苏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表演。
秦淮如见他没打断,便“入戏”更深。她眼圈微微一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苏工,您是不知道,我这日子过得有多苦……家里婆婆凶悍,你也看到了,贾张氏那个脾气……”
“底下三个孩子,个个都张着嘴要吃饭。棒梗淘气,小当和槐花又小,我一个人,真是……真是快撑不下去了。”
她的眼神水汪汪的,充满了暗示和“求助”,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苏晨,仿佛苏晨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是她对付傻柱的必杀技——卖惨。
她铺垫了这么多,就是在等苏晨像傻柱一样,拍着胸脯问她:“秦姐,是不是没钱了?是不是没粮票了?”
苏晨静静地等她说完了所有的铺垫。
在他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注视下,秦淮如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完全看透的错觉。
“说完了吗?”苏晨忽然开口。
“啊?”秦淮如愣住了。
苏晨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纯粹的“了然”。
“秦姐,你这日子确实不容易。”
秦淮如心中一喜,以为这个“潜力股”上钩了。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所有的表演都僵在了脸上。
“不过,厂里大家都不容易。”苏晨的话锋一转,变得直白而犀利,“你特意跑过来,又是洒水又是诉苦,是想借钱,还是想借粮票?”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秦淮如精心编织的所有“暧昧”和“可怜”。
她彻底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