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百斤各类票据。”
老黑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看着那麻袋里的极品货色,他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
“……成!”
钱货两清。
三百元现金,在那个年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疯狂的巨款。再加上那一厚叠足以应付未来大半年生活所需的各种票据,被苏晨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怀里。
然而,苏晨此行的主要目的,远不止于此。
卖菜,只是为了搞到启动资金和掩人耳目。
他将自行车和大部分钱票悄无声息地收入空间,转身融入了市场的另一端。
那里,是“鸽子市”的废品和旧货区。
这儿,才是他这个顶尖历史学家真正的主战场。
放眼望去,尽是些蒙尘的“破烂”。
被砸断了胳膊的泥塑佛像、缺了口的青花瓷碗、书页发黄发脆的“封建毒草”。这些在旁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垃圾,在苏晨眼里,却可能隐藏着惊天的宝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摊位,锐利,冷静。
忽然,他的视线在一个卖“柴火”的摊位上停住了。
那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所谓的“破烂字画”,画轴断裂,画纸污损,显然是从某些被抄家的大户人家里流出来的,准备当成引火的材料处理掉。
苏晨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污垢。
在那堆垃圾的最底下,一幅画的残角,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画轴断了,画纸上满是黑色的污损和杂乱的脚印,尤其是在落款的位置,被人用一团浓墨粗暴地涂黑,彻底毁掉了作者的印记。
但在那污损之下,在那浓墨的边缘,苏晨看到了几笔极其老辣的“竹节”画法。
那笔锋,那韵味……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滞了半拍,随即又狂野地搏动起来。
他强行压下胸口的激荡,脸上依旧是一副百无聊赖、四处闲逛的模样。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堆“垃圾”,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老板,这堆引火的玩意儿,怎么卖?”
摊主是个穿着破袄子的中年人,冻得鼻涕直流,闻言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
“五块钱,你全拉走!”
苏晨脸上立刻浮现出“肉痛”的表情,他犹豫了半天,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块钱。
“算了,看你可怜,我拉走了。”
他将那堆“垃圾”一股脑地塞进随身携带的背篓里。
其中一幅,正是被污损了落款、却被他一眼认出的唐伯虎晚年真迹——《春山伴侣图》!
巨大的收获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没有停下脚步。
在一个角落,他用一包在这个时代堪称硬通货的“大前门”香烟,从一个冻得哆哆嗦嗦、牙齿打颤的老头手里,换来了一整箱沉甸甸的、即将被送去造纸厂化为纸浆的线装古籍。
苏晨借着昏暗的光线,手指飞快地在书页上翻动。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心脏却在狂跳。
宋版!
这里面,赫然有几本是早已失传的宋版孤本!
任何一本,都足以在后世的拍卖会上,掀起滔天巨浪。
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翻涌的狂喜,将这些无价之宝不动声色地全部收入空间。
天色微明。
在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之前,苏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四合院,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屋。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将身体深深埋进被子里。
院子里,渐渐响起了贾张氏那独有的、尖锐的咒骂声,内容无非是痛骂傻柱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孝敬她家一棵白菜。
听着这熟悉的背景音,苏晨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年,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