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宝墨配英雄。”
“您拿着,就当是咱们‘文人’之间的交情了。”
“轰!”
最后这句“文人之间的交情”,如同一股醇厚的美酒,瞬间冲上了阎埠贵的头顶。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捧着那小小的木盒,却感觉重如千钧。
那是面子!是认可!是身份!
“好……好!”
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好一个‘文人间的交情’!”
苏晨见火候已到,又客气了几句,便不再停留,转身告辞离开了。
屋内的气氛,在苏晨离去后,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寂静。
阎埠贵捧着那方墨锭,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这苏晨,太上道了!
太会办事了!
简直是把他阎埠贵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于莉。
“于莉。”
“爸,怎么了?”
于莉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应道。
“你把这个……”
阎埠贵脸上闪过一百个不舍,像是要割下自己一块肉,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将那方视若珍宝的墨锭,递到了于莉面前。
“给苏晨送回去。”
“啊?”
于莉和一旁的阎解成都愣住了,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
阎埠贵狠狠瞪了还在发懵的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
“你懂什么!”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算计和精明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叫‘礼尚往来’!苏晨帮你这么大的‘学术’忙,以后还要提携你上论文,又送这么贵重的礼,咱们能白占这个便宜吗?”
他凑近于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吩咐。
“你去!你现在就去!你替咱们全家,把这‘宝贝’还给苏晨。”
“你就跟他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万万不能收。”
阎埠贵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但是,他这个人,我们交定了!”
“爸,这……”于莉捧着那冰凉的木盒,只觉得烫手。
“快去!”
阎埠贵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同志,赶紧去,赶紧回!”
他盯着于莉的眼睛,特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吐得极慢。
“苏晨帮解成‘上论文’,这是天大的恩情!你这个当媳妇的,必须得去,‘好好感谢’人家对解成的‘提携’!”
于莉不是傻子。
当“好好感谢”那四个字,从公公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时候,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捧着木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公公这是嫌她白天没招待好苏晨。
现在,这是在主动给她和苏晨……创造独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