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不敢去看苏晨的眼睛。
“她……她彻底疯了。”
“昨天骂了我一晚上,说我这个‘眼线’当得没用。说您给阎老西那个外人的好处,都远超给我的‘工资’……”
“说重点。”
苏晨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了秦淮如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
秦淮如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赶紧收起了那些诉苦的铺垫。
“我婆婆……她给我下了死命令。”
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她说,苏晨您现在是院里的‘名人’了,又是技术骨干,打傻柱,拿捏三大爷,风光得很。光让我给您传消息,不够了。”
秦淮如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她……她让您……‘养’着咱们贾家!”
这几个字说完,秦淮如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苏晨擦拭机床的动作再次停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淮如,等待着下文。
秦淮如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让您……以后每个月,必须给咱们家……二十块钱!!”
二十块?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冷到了极点的讥讽。
这老虔婆的胃口,比黑洞还要贪婪。
“对……”
秦淮如颤抖着回答,她能感受到苏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正在变化。
“她说,如果您不给,她……她就去街道办举报您!”
“举报我什么?”
苏晨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举报您……”
秦淮如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要哭出来。
“‘收买邻居’……”
她艰难地吐出第一个罪名,这指的是给阎埠贵送礼的事。
“‘拉帮结派’……”
“还,还有……‘搞特务活动’!”
当最后几个字从秦淮如的嘴里挤出来时,她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这是一个无比恶毒,足以致人死地的威胁。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特务”这两个字,是一顶最沉重、最肮脏的帽子。
一旦被扣上,根本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审判。
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无穷无尽的审查和批斗,足以让任何人脱掉一层皮,甚至万劫不复。
贾张氏,这是在用一个人的政治生命,用一个人的前途和未来,来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