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王府那扇朱漆大门,被一只裹着青色罡气的脚丫子硬生生踹掉了半边门栓。
木屑还在半空飘着,青阳宗莫长老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就已经冲进了前厅。
这老头平日里看着仙风道骨,这会儿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胡子都在抖,浑身杀气比数九寒天的风还割人。
“把那个叫江缺的贱奴交出来!”
这一嗓子吼得,前厅多宝阁上的瓷瓶都跟着晃了三晃。
继王妃柳氏正端着茶盏想压压惊,被这一吼,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她那条这蜀锦裙子上。
她顾不得烫,一张脸瞬间煞白,比那涂了三层粉还要惨。
外面早就传疯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城东悦来客栈出了大乱子。
那个跟王府“沾亲带故”的青阳宗弟子李骁,今儿一大早被发现死在床上。
死相那叫一个惨,七窍流血,浑身青紫,听说验尸的一摸,全身经脉碎得跟下锅的面条似的,一截好样儿的都没有。
“莫……莫长老,这从何说起啊?”柳氏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说话都在漏风。
“少废话!”莫长老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那桌子当场化作一堆木粉,“李骁死于经脉逆行,体内有一股诡异至极的暗劲!三日前只有那奴才与李骁有过接触,不是他用邪术暗害,还能有谁?交人!否则今日我拆了你这镇北王府!”
柳氏一听这话,魂都飞了一半。
要是让宗门记恨上,别说她儿子的世子位,就是整个王府都得跟着遭殃。
“来人!快!去柴房把那个扫把星给我锁过来!”柳氏尖叫着,声音尖利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没多大一会儿,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从连廊那边传来。
江缺是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卫拖进来的。
他头发散乱,像个鸟窝,脸上灰一道白一道,身上那件粗布衣服松松垮垮,领口稍微一扯,就能看见锁骨下面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
“冤枉……真的冤枉啊……”
江缺两腿发软,还没等到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他磕头如捣蒜,脑门把地砖撞得砰砰响:“小的连杀鸡都不敢看,哪敢害仙师啊?那日仙师神功盖世,把小的打得吐血三升,小的前天才醒过来,连床都下不来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不经意”地扯开了点衣领。
那是旧伤,确实是李骁打的,不过早就好了七八分,这会儿看着吓人,全是昨晚江缺自己用真气逼出来的淤血,看着新鲜热乎,实则皮外伤。
莫长老冷哼一声,根本不听这套。
他身形一闪,枯瘦的手爪直接扣住了江缺的天灵盖。
一股霸道的神识像探照灯一样,蛮横地冲进江缺的体内,从头皮扫到脚后跟。
江缺心里稳如老狗,表面上却是浑身抽搐,白眼直翻,像是要背过气去。
体内的《九转锻骨图》早就逆向运转,将那身堪比凶兽的气血封锁在骨髓深处,外面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驳杂不堪的气感,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几分。
片刻后,莫长老眉头拧成了疙瘩,松开手。
“废物。”
他嫌弃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这奴才丹田干瘪,经脉细得像头发丝,别说暗劲,就是让他拿刀砍,怕是连李骁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长老,我就说吧,这……这就是个废物点心。”周管事在一旁赔着笑脸,腰弯成了大虾,“他要有那本事,还能在这挑大粪?”
莫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李骁死得蹊跷,那股暗劲极为霸道,若非高手所为,难道真是走火入魔?
“起来!”莫长老一声厉喝,“打一套你平日练的拳法给本座看!”
江缺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可能是跪久了,腿一软又差点摔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摆了个《镇北拳》的起手式。
第一拳刚挥出去,脚步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