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绊右脚。
“哎哟!”
江缺整个人像个王八一样平拍在地上,激起一圈灰尘。
“噗嗤。”周管事没忍住,掩着嘴偷笑了一声,随即赶紧收敛,假装咳嗽。
莫长老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眼里的怀疑散去了大半。
就这德行,也就是个当沙包的命。
“搜!给我搜他的住处!”
莫长老还是不甘心,一挥手,几个青阳宗弟子如狼似虎地冲向了下人房。
半柱香后,几人空手而归。
“长老,里面除了一床破草席,就剩半碗馊了的药渣。”弟子汇报道,“那药渣验过了,就是些治跌打损伤和风寒的最劣等草根。”
那是林小刀前儿个给的,江缺没舍得扔,正好当道具。
至于《九转锻骨图》?
早塞回书房暗格那堆废纸里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证据链断得干干净净。
莫长老脸色难看至极,这口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
他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柳氏:“哼,看来是李骁福薄,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丹药坏了身子。但这王府的风水,怕是不怎么养人啊。”
这就是要好处了。
柳氏是人精,哪能听不懂?
她赶紧给周管事使了个眼色,后者肉痛地捧出一个雕花的紫檀木盒,里面装着一支五百年的老山参。
“长老息怒,这是王府的一点心意,给贵宗添麻烦了。”柳氏陪着笑。
莫长老袖子一卷,盒子消失不见。
临走前,他那双阴鹫的眼睛死死钉在江缺身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子,最好别让我查出你在装傻。否则,老夫剥你的皮,抽你的骨,拿你的魂魄点天灯!”
江缺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股压抑的威压彻底消失,直到柳氏骂骂咧咧地带着人回了后院,前厅重新恢复了死寂。
地上的少年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慢条斯理,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软脚虾的模样?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恐慌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吓人,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剥皮抽骨?”
江缺伸手在袖兜里摸了摸,指尖夹出一枚黄铜钱。
那是昨晚梦游时在墙角顺手捡的,外圆内方,边缘磨得发亮。
他看向西厢房的方向,那个位置是苏婉儿暂住的客房。
听刚才路过的丫鬟嚼舌根,那位苏姑娘昨晚一听李骁暴毙的消息,连夜收拾了细软,这会儿怕是已经雇了马车准备出城避风头了。
真是一对亡命鸳鸯,一个死了,一个想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江缺手指轻轻一弹。
“叮——”
铜钱在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鸣响,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金光。
他一把接住,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既然本金已经收了,那利息,也该去讨一讨了。”
他转身向后院走去,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像是一只即将出猎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