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带着劣质脂粉气的甜腻味儿,混着黑松林里腐烂的落叶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脑仁疼。
江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秃毛竹扫帚往地上顿了顿。
大半夜的不在被窝里躺尸,跑这荒郊野岭来“加班”,真是闲得慌。
前方几丈远的空地上,也是热闹。
苏婉儿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绸缎裙子早成了布条,发髻散乱,脸上那层厚粉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活像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花脸猫。
此刻她正抱着半昏迷的小桃,瑟瑟发抖地缩在老树根底下,眼里的惊恐都要溢出来了。
围着她们的那三个彪形大汉,就是这一带臭名昭著的“黑风三煞”。
老大是个光头,一脸横肉,手里拎着把九环大刀,刀刃上还挂着血珠子——那是刚才小桃拼死扑上去挡刀留下的。
“嘿嘿,小娘子,这荒山野岭的,不如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光头老大淫笑着,那一嘴的大黄牙在月光下泛着恶心的光。
苏婉儿绝望地闭上了眼。
“沙——沙——”
极其突兀的,一阵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锯在人心尖上,硬生生把这旖旎又血腥的氛围给锯断了。
三煞猛地回头,动作整齐划一。
迷雾深处,一个穿着灰扑扑粗布衣裳的少年,正佝偻着背,手里拿着把破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满地的枯枝烂叶。
他扫得很认真,仿佛这里不是杀人越货的黑松林,而是王府那尘土飞扬的后院。
“哪来的扫地奴?”老二是个独眼龙,啐了一口,“没看见爷几个在办事?滚开!”
江缺像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扫帚尖儿一下一下地蹭着地面,节奏稳得让人心慌。
“耳朵聋了?老子送你上路!”
老三是个急脾气,抡起板斧就冲了过来。
那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江缺的天灵盖,看这架势,是要把人劈成两半。
苏婉儿吓得尖叫出声。
江缺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在《满级悟性》的解析下,这一斧头慢得像是蜗牛爬,破绽多得让他都不好意思下手。
下盘虚浮,发力过猛,全是花架子。
就在斧刃离脑门还有三寸的时候,江缺动了。
没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他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那把原本软趴趴的竹扫帚,瞬间绷得笔直,像是突然变成了精钢打造的长枪。
“啪!”
扫帚尖儿不偏不倚,正好点在老三胸口的膻中穴上。
那动作轻得像是拂去一粒灰尘,可那个二百来斤的大汉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保持着抡斧头的姿势,直挺挺地僵在了原地,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紧接着,江缺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鬼魅般晃过另外两人。
“沙、沙。”
又是两声轻响。
老大和老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觉得胸口一麻,体内的气血瞬间凝固,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路太脏,全是垃圾,得扫干净些。”
江缺这才停下动作,直起腰,嫌弃地拍了拍扫帚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抱怨今天的风沙太大。
借着惨白的月光,苏婉儿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停滞了。
“江……江郎?!”
极度的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苏婉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江缺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江郎!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李骁那个死人逼我的……带我走吧,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裤腿上一阵湿热,那是她的眼泪和鼻涕。
江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