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王府刚发的新工装,还要穿一个月呢。
他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把腿抽了出来,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原身魂牵梦萦的女人。
“姑娘认错人了。”
江缺的声音冷得像是深秋的井水,没半点波澜,“小的只是王府的一个扫地奴,今日轮值清理西角门,恰好路过此地罢了。”
“怎么会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苏婉儿不死心,还要再扑。
江缺眼神一凛,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婉儿被这眼神一刺,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不敢再往前送半分。
那眼神太陌生了,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着路边石头的漠然。
这种无视,比当头一刀还要伤人。
“咳咳……”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小桃悠悠醒转,捂着流血的肩膀,挣扎着坐起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这小丫头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少……少爷……小姐她真的后悔了,求求您……”
江缺的目光落在小桃身上,眼底那层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油纸包。
那是半块干硬的烧饼。
正是三天前,他在门房受辱时,小桃偷偷塞给他的那半块。
他把烧饼扔进小桃怀里,动作算不上温柔。
“这林子太大,不想饿死在路上,就吃了它。”
小桃捧着那半块烧饼,哭得更凶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缺没再看苏婉儿一眼,把扫帚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江缺!!”
苏婉儿在他身后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里透着股不甘心的尖锐,“你是不是攀上高枝了?是不是因为那位绝情宗的圣女?你如今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江缺脚步一顿。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他侧脸上,明明是张年轻稚嫩的脸,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死寂。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叶。
“姑娘。”
“高攀不起的,从来不是你。”
话音落下,那个灰色的身影彻底没入了浓重的夜雾之中,再无踪迹。
苏婉儿瘫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手里死死攥着一捧枯草,指甲都断在了泥里。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三个被点了穴的匪徒还像雕塑一样立在原地,眼珠子里满是惊恐。
远处,迷雾中。
江缺扛着扫帚,脚步轻快。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啵、啵、啵。”
三道肉眼难见的劲气破空而去,精准地穿透了那三个“雕塑”的后心。
没有惨叫,只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这三个人听到了他的名字,那就是死人。
“旧账清了。”
江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不错,“新仇嘛……才刚开了个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得赶紧回去,要是赶不上早晨的点卯,周管事那老狗又要扣工钱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铜板,比这所谓的爱恨情仇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