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好了,小的这就搬。”
江缺直起腰,若无其事地抱起那摞书,指尖那点微弱的朱砂红早就被他顺手抹在了灰扑扑的裤腿上。
他老老实实地把书摆上架子,动作笨拙且虔诚,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门口的周管事眯着眼看了半天,见江缺确实实打实地摸了那本书,这才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老鼠须。
成了。
只要这傻小子沾了气,今晚莫长老一开坛做法,这替死鬼就算坐实了。
入夜。
王府地下的水脉流向似乎有些紊乱。
江缺躺在柴房的硬板床上,看似睡得正香,实则耳朵微微一动。
他虽然是个“废柴”,但借着满级悟性,他对天地气机的感知比那些所谓的宗师还要敏锐。
那道被他改过的符咒,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电话线。
此刻,电话那头有人拨号了。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震颤,只有修武之人的敏锐听觉才能捕捉到。
江缺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此时此刻,王府后院的客房密室内。
莫长老正盘膝而坐,面前燃着一盆幽绿的鬼火。
他手里掐着法诀,嘴里念念有词,正准备催动那张藏在书里的“母符”,将一股黑煞气顺着因果线打入“凶手”体内。
“疾!”
莫长老一声低喝,手指猛点虚空。
原本应该顺着联系飞向柴房的黑气,突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
那道被江缺画下的“逆乱阴阳纹”,借着王府地下庞大的水脉湿气,硬生生把这股指向性极强的煞气给折射了一个角度。
目标——东南方,三百里外,青阳宗某座洞府。
“轰!”
那盆鬼火毫无征兆地炸开,黑焰倒卷,直接喷了莫长老一脸。
“噗——”
莫长老只觉得丹田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栽倒,把身后的屏风撞了个稀碎。
“怎么可能?!有人篡改咒印?!”
他惊骇欲绝地捂着胸口,那种反噬的剧痛让他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发出的那一记杀招,竟然不知怎么拐了个弯,轰在了他在宗门里的死对头——那位正要拿李骁之死做文章的赵长老头上!
这一夜,青阳宗乱套了。
次日清晨。
阳光依旧明媚,只是莫长老的脸黑得像锅底。
听说宗门那边连夜传来消息,赵长老闭关时突遭“天外邪咒”反噬,走火入魔,这会儿正在满地打滚骂娘。
莫长老疑神疑鬼地站在廊下,目光死死盯着正在给世子擦靴子的江缺。
少年正佝偻着背,手里拿着毛刷,因为没吃早饭,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那一脸的菜色,浑浊的眼神,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废物点心。
“难道……真是巧合?”莫长老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牙低语,“还是这王府的风水真的邪门?”
无论如何,这替罪羊的计划算是彻底黄了。
江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感受到那道探究的目光终于移开,这才低下头,继续跟手里那只昂贵的靴子较劲。
袖口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在他指尖轻轻转了一个圈。
青阳宗这一乱,哪怕是神仙也没空来管这小小的王府了。
只是……
江缺直起腰,目光越过王府的高墙,看向城南的方向。
昨夜城门早已落锁,那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若是没能进城,这会儿怕是只能去那个地方落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