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开打。
赢一场,三百块。
生死自负。”
三百块。
在外面,这可能只是有钱人的一顿饭钱。
但在这里,这笔钱能买三十碗叉烧饭,能租一个月的铁笼床位,能买几瓶烈酒和纱布。
这是一条命的价格。
袁季扬弯下腰,手指颤抖着撕下那张海报。
他盯着那个鲜红的“三百块”。
原本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苗。
那是困兽看到血食时的光芒。
“够了。”
他将海报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朝着海报上指示的那个阴暗地下室入口走去。
那里是地狱。
但地狱里,有饭吃。
顺着那张海报指引的方向,袁季扬走进了一栋危楼的地下室。
还没看见人,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数百个男人的汗臭、廉价卷烟的焦油味、发霉的木屑以及陈旧血腥味的特有气息。
这里被称为“猪笼寨”。
九龙城寨最底层的黑拳档。
没有聚光灯,没有举牌女郎,甚至没有正规的擂台。
只有中间一块用水泥浇筑、周围围着两层生锈铁丝网的空地。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那是长年累月的血迹,渗入水泥后氧化形成的颜色。
“打死他!打死他!”
“拆他的骨头!操!”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苦力、瘾君子和小混混手里挥舞着钞票,脸红脖子粗地对着铁笼里咆哮。
袁季扬扶着墙壁。
强忍着这里的浑浊空气引发的咳嗽冲动,挤过人群,来到了角落的一张破木桌前。
桌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一边抠脚一边记账。
旁边放着一摞,在那时被称为“生死状”的免责协议书。
“我要打拳。”
袁季扬敲了敲桌面。
胖子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袁季扬一番,随即发出了一声嗤笑。
“打拳?”
胖子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扔:“靓仔,这里是拳场,不是殡仪馆。
你看你那张脸,白得跟纸扎人一样,上去是被打死还是被吓死啊?”
周围几个负责看场子的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
“回去吃奶吧,病鬼!”
“要是死在台上,我们还得费力气拖尸体,晦气!”
袁季扬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胖子:“赢一场,三百?”
“是有这规矩。”
胖子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但我们不收废品。滚滚滚,别挡着别人下注。”
袁季扬的手指缓缓攥紧。
他的身体确实到了极限,但这帮人看错了一点——
废铁和利刃的区别,不在于外表是否光鲜,而在于杀人的效率。
就在他准备用武力,证明自己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弱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让他上吧,肥狗哥。”
袁季扬转头。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即使在这个脏得要命的地下室里,他也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
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账簿,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和冷静。
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