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袁季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既然你要抱,那就让你抱个够。
在铁头扑上来的瞬间,袁季扬不再防守。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如枪,在那一瞬间刺破了空气。
截拳道标指。
指尖的目标,不是眼睛,而是喉咙下方的胸骨切迹——
那是气管最脆弱的地方。
“噗!”
手指深深地戳进了铁头的喉结下方软肉。
铁头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扑过来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种窒息的痛苦让他本能地想去捂脖子。
但袁季扬没有停。
一旦占据中线,截拳道的进攻就是狂风暴雨。
左手拍开铁头想要回防的手臂。
袁季扬的右拳紧握。
中指骨节凸起,沿着中线,对着铁头已经失去防护的面门,轰出了最经典的一招。
日字冲拳三连发。
砰!砰!砰!
第一拳,鼻梁粉碎。
第二拳,门牙崩飞。
第三拳,正中眉心。
每一拳都带着袁季扬,求生的怒火和绝望的爆发力。
铁头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
尘土飞扬。
铁头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眼神已经涣散了。
全场死寂。
那些挥舞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叫骂声卡在喉咙里。
几百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个靠在铁丝网上、浑身发抖的瘦弱身影。
一滴鲜血,顺着袁季扬的夹克下摆滴落在水泥地上。
嗒。
这声音仿佛敲醒了所有人。
“我……草……”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
袁季扬缓缓松开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一片青紫。
他捂着流血的腹部,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像狼一样环视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在了角落里的吉米身上。
他没有欢呼,没有怒吼,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给钱。”
三百块港币。
三张有些皱巴巴的红底“大牛”。
吉米没有食言,他甚至还多给了一张五十块的零钞。
“这是你的花红。”
吉米站在昏暗的走廊里,递过钞票,目光扫过袁季扬仍在渗血的腹部:
“这钱够你找个好点的医生,把伤口重新缝一下。
刚才那一下,我看你肠子都快漏出来了。”
袁季扬接过钱,手指因为失血和脱力还在微微颤抖,但抓钱的动作却异常用力。
“谢了。”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
甚至没有问吉米的名字,转身就走。
对他来说,现在的吉米,还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话事人。
只是个发钱的会计。
而这三百五十块钱,是他透支生命换来的燃料。
走出地下室。
午夜的凉风夹杂着垃圾的酸腐味吹来,让袁季扬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第一件事,吃。
他在路边的大排档买了一份最大碗的牛腩饭,外加两个卤蛋。
哪怕老板那只刚扣过脚的手,直接抓在碗边,他也视若无睹。
第二件事,药。
刚才崩裂的伤口必须处理。
他去杂货铺买了一瓶最烈的老白干,又买了一卷最便宜的纱布和一卷强力胶带——
那种用来缠水管的工业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