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巷子里下着小雨,阴冷潮湿。
吉米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洁白的手帕。
死命地擦拭着被大声发摸过的衣领,和被吐了痰的皮鞋。
他擦得很用力,直到皮鞋重新发亮,直到衣领被擦得起球。
“呼……”
他把脏了的手帕扔进臭水沟,从怀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升腾中,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
原本的斯文儒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极致的阴狠。
在这个野蛮的斗兽场里,想做生意?
那是笑话。
想赚钱,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吃屎,光有脑子没用。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没有背景、没有底线、只认钱且足够锋利的刀。
吉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天前,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下拳场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腹部缠着渗血绷带,却依然像钉子一样钉在擂台上,用两根手指戳穿对手喉咙的“病鬼”。
那个赢了比赛不欢呼,只伸手要钱的眼神。
那是饿狼的眼神。
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眼神。
“五成?”
吉米冷笑一声,掐灭了烟头,转身朝着巷子深处的一家烧腊档走去。
“老板,斩一只烧鹅左腿。
要最肥的。”
深水埗边缘,一栋摇摇欲坠的唐楼。
吉米提着那个还在渗着热油的纸袋,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一步步往上爬。
越往上走,空气就越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酸腐味。
那是几十个不洗澡的男人、发霉的被褥、排泄物和廉价跌打酒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
即使吉米出身也不好,但这种味道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这里是人间炼狱。
也是培养恶鬼最好的温床。
推开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昏暗的白炽灯下,几十个铁笼子像蜂巢一样堆叠在一起。
里面关着的人。
有的在抠脚,有的在对着空瓶子自言自语,有的在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吉米站在门口,那身笔挺的西装和发亮的皮鞋,让他看起来像个闯入狼群的异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笼子,寻找着那个编号“A-13”。
根本不需要找。
因为那里是整个屋子里最安静,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在角落的一个下铺笼子前,围着三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领头的一个是个秃顶胖子。
满身横肉,手里拿着一根磨尖的铁条,正一边敲打着笼子的铁丝网,一边骂骂咧咧。
“喂!新来的病鬼!装死啊?”
秃头胖子名叫“肥超”。
是这间笼屋的土霸王,专门欺负刚进来的落魄鬼,抢钱、抢药、甚至抢衣服。
“这里是有规矩的!
不管是龙是虫,进来都要交‘空气税’!
把你兜里的药拿出来!”
肥超见笼子里的人没反应,恼羞成怒。
把那根尖锐的铁条,顺着铁丝网的缝隙狠狠捅了进去,想把里面的人扎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