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曙光初现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张咏放下图纸，直视李游：“若让你来主持这套体系的筹建，你敢接吗？”
李游心脏狂跳。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系统警告：宿主不得担任任何官方职务。如接受实际主持工作，将违反任务限制。】
系统的提示冷冰冰的。
李游定了定神，躬身道：“通判大人抬爱。但学生一介布衣，无官无职，资历浅薄，恐难当此任。学生愿将所知所学尽数献出，供朝廷采择。至于推行实施，当由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官员主持。”
张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谨慎。”他说，“晏相公在信里说‘此子可用，但需敲打’，我看你已经很懂分寸了。”
李游暗松一口气。
“不过，”张咏话锋一转，“你不出面可以，但事你得做。我打算给朝廷上奏折，建议在益州试行‘特许联保汇兑票’。奏折我来写，方案用你的——当然，我会说是‘集众智而成’。但具体的设计细节、章程草拟、甚至首批特许商户的遴选，你得帮我。”
“学生义不容辞。”
张咏走到书案旁，提笔蘸墨：“那咱们就从今夜开始。你把方案里不清楚的地方，一一讲透。我边听边记，有问题当场问。”
李游看向周若兰。她立刻起身：“民女去门外等候。”
“不必。”张咏摆摆手，“周姑娘既然来了，也一起听。商盟的事你熟悉，商户怎么想、怎么算账、怎么应对风险，你来说说。”
周若兰一怔，随即福身：“是。”
烛火通明。
三人围坐书案，李游讲，张咏记，周若兰不时补充。从纸张配方讲到印刷工艺，从保证金比例讲到兑付流程，从防伪密押讲到清算机制。
雨声淅沥，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讲到子时，小吏送来宵夜——几碗汤饼，一碟酱菜。三人匆匆吃了，继续。
丑时，周若兰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张咏让人取来薄毯给她盖上，动作轻柔，像个长辈。
寅时，烛火将尽，张咏又点燃两支。
“最后一个问题。”他揉着发酸的手腕，“这套体系，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李游不假思索：“挤兑。无论设计多完善，一旦发生大规模挤兑，所有准备都可能崩溃。”
“如何防范？”
“三层防线。”李游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严控发行额，绝不超准备金七成。第二，设立‘危机互助金’——各特许商户每年缴纳发行额的百分之一作为共同基金，谁家遭遇挤兑，可用此基金应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朝廷必须做最后担保人。当体系面临崩溃时，朝廷出面承诺兑付，稳住民心。但这一步不能轻用，一旦用了，意味着整个体系已经危急。”
张咏点头：“有备无患，好。”
他放下笔，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稿纸。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天快亮了。”他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