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小节：绝地伏杀
火把的光亮在雨夜中跳跃，映出青城帮匪徒一张张凶狠的面孔。雨水打在火把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白烟。李游粗略估算，前方堵截的有十五六人，两侧刚才放箭的各有十余人，总数超过四十。而他们这边，已经倒下两人，只剩十个能战的护卫。
“下马！结阵！”陈叔当机立断，翻身下马。他知道在马上目标太大，而且马匹受惊后更难控制。
剩下的十个护卫迅速围成一个圆圈，把李游和周若兰护在中间。马匹被赶到圈外，惊慌地嘶鸣，有的挣脱缰绳跑进黑暗。护卫们背靠背，刀剑出鞘，面对三面合围的敌人。
火把的光亮中，一个独眼汉子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在火光中闪着凶光，脸上横七竖八的疤痕显示这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匪。
“陈疤脸，好久不见啊。”独眼龙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沙砾摩擦。
陈叔握刀的手紧了紧：“独眼龙，你青城帮什么时候成了刘家的狗？我记得你当年说过，最恨官府和奸商。”
“人是会变的。”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刘掌柜出一千贯，买这两位的命。一千贯啊陈疤脸，够我兄弟们吃三年了。你让开，我不为难你，还能分你一份。”
“放屁！”陈叔啐了一口，雨水混着唾沫，“周家待我不薄，今天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砍了你。想动公子和周姑娘，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独眼龙摇摇头，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被凶狠取代：“那就没得谈了。”
他抬手一挥。
两侧的黑暗中，又涌出二十多人。加上前方的堵截，总数超过四十。而李游这边，算上陈叔，只剩十一个能战的。人数差距超过四倍。
“周姑娘，”李游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周若兰说，“一会儿打起来，你跟着我，我们往西边的林子里冲。只要能进林子，就有机会。”
周若兰的脸色在火光中白得像纸，嘴唇紧抿，但她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匕——那是临走前她悄悄藏起来的。匕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杀！”独眼龙一声令下。
四十多个亡命徒挥舞刀斧，从三面扑了上来！喊杀声瞬间撕碎了雨夜的宁静。
“挡住！”陈叔怒吼，率先迎上正面的敌人。他的刀法狠辣凌厉，一个照面就砍翻两个匪徒，但立刻被五六个人围住。
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雨水声混杂在一起。李游不是第一次见血——他曾见过衙门行刑，见过街头斗殴，但这样近距离的厮杀，还是让他胃部一阵翻涌。鲜血在雨水中晕开，染红了泥地，空气中弥漫起铁锈般的腥味。
他强迫自己冷静，拉着周若兰，趁着混乱朝西侧移动。西边是开阔地边缘，离山林最近，但那里也有五六个匪徒守着。
一个青城帮的喽啰发现了他们，狞笑着扑过来，手中铁尺照着李游的头砸下。李游抬起手中的书箱格挡，木箱被砸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文书散落一地，在泥水中迅速浸透。那喽啰第二下砸来，李游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那是陈叔之前给他防身的——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喽啰惨叫倒地，在泥水中翻滚。李游来不及多想，拉着周若兰继续跑。
但西侧守着的匪徒已经围了过来。三个喽啰，一个拿刀，两个持棍，拦住了去路。
“李游！”周若兰忽然惊呼。
李游回头，只见刚才被他刺伤的喽啰竟挣扎着爬了起来，手中的刀已经砍到周若兰面前！他本能地扑过去，把周若兰推开，那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他的左肩上！
剧痛传来。李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蓑衣被砍破，里面的棉衣也被划开，伤口火辣辣地疼。
“李游！”周若兰尖叫，挥起短匕刺向那喽啰。她没练过武，动作毫无章法，但那喽啰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敢反击，一时愣神，被匕首划伤了手臂。
另外两个喽啰趁机扑上，棍子照着周若兰的头砸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撞了过来！
是陈叔。
他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骨折，额头上还有一道伤口，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但他右手的长刀依旧凌厉，一刀劈开持棍喽啰的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转身又一刀刺穿另一个喽啰的胸膛，刀尖从后背透出。
“公子！走！”陈叔嘶声大喊，挡在李游身前，面对重新围上来的五六个匪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