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贸兑票’采纳意向:中】
【扰动指数:41(+3,因接触新政核心)】
【记忆融合度:81%(-1%)】
【警告:连续深度参与朝政将加速记忆丢失】
他站在街边,看着汴河上往来的船只。
刚才在政事堂,当范仲淹问及“海贸兑票”人选时,他脑海中闪过蒲希米的面孔,同时也闪过一个念头:若推荐蒲希米,或许能更快推进此事。
但最终他选择了隐瞒。
不是不信任蒲希米,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留下的痕迹越深,离开时割舍的就越痛。
那些合作过的伙伴,那些倾注心血的方案,那些或许能改变一些人生活的制度——最终,他都要抛下。
就像现在,他关于“凯恩斯”的记忆已经残缺。未来,他还会忘记更多。
“先生?”
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游转头,看见周若兰从街角的茶肆走出来。她手里提着食盒,显然已等候多时。
“你怎么来了?”他问。
“想着先生议事该饿了。”周若兰走近,将食盒递给他,“刚蒸的桂花糕,还热着。”
李游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竹编。
“若兰,”他忽然问,“若有一天,我忘了你做的桂花糕是什么味道,你会怎么做?”
周若兰怔了怔,随即笑了:“那我便天天做,做到先生重新想起来为止。”
很轻的一句话,却像暖流,渗进心里那个关于遗忘的空洞。
李游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好吃。”他说。
“那就多吃些。”周若兰看着他,眼神温柔,“无论先生在政事堂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回到家,总有一口热糕等着。”
李游慢慢吃完那块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他说,“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御街旁的人流中。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一幅宁静的剪影。
而在他们身后,政事堂东厢的窗内,范仲淹正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范公,”欧阳修走到他身侧,“此子确有大才,但……总觉他藏着什么。”
范仲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藏与不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才,能否为天下所用。”
“范公信他?”
“不全信。”范仲淹转身,看向案上那叠李游留下的手稿,“但他这些策论,条条切中时弊,字字关乎民生。这样的人,即便有所隐瞒,老夫……也愿给他一个机会。”
窗外,春风拂过桃枝,落下几瓣粉红。
庆历二年的春天,就这样悄然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