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味儿是从前院来的。”贾张氏鼻子一耸,当即断定,“是那新搬来的冯小子家。”
她转头瞪向刚从灶台出来的秦淮茹,语气酸溜溜:“你真是傻!早干嘛去了?要是你抢先去他家做饭,咱们棒梗顿顿都能见荤!”
“妈,他也不是天天吃肉啊……再说,他住三大爷家对门,离得近,我哪插得进手?”秦淮茹无奈辩解。
自打冯兵入住,前院时常飘出饭菜香气,惹得中院众人垂涎不已。今日傻柱没蹭到小灶,食堂只打了两个素菜,棒梗顿时闹起脾气。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妈,你快去他家借一碗,没肉我就不吃饭!”棒梗一把扔下铅笔,死死拽住秦淮茹的手摇晃不止。
“快去啊!秦淮茹,你是要饿死我们棒梗吗?”贾张氏在一旁厉声催促。
“这就去,这就去……”秦淮茹只得应下。她转身回屋,拿出那只传了几代的粗瓷大海碗——贾家每逢“借粮借菜”,必用此碗,仿佛碗大就能理直气壮些。
见她端碗出门,祖孙俩嘴角同时扬起:棒梗是笃信“只要我妈开口,没人敢不给”;贾张氏则心安理得——动嘴的是她,跑腿的是儿媳,天经地义。
她随即坐到炕边,拿起那双磨得油亮的鞋垫,一边纳着,一边“监督”棒梗写作业。在她眼里,孙子哪怕胡写乱画,将来也必定当大官。至于作业本上八成都是错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肉,快端回来了。
前院飘出的饭菜香气,引得四合院里不少人暗中议论。有人嘀咕阎家为了口吃的,竟让儿媳妇天天去给人当佣人;但更多人心里其实是羡慕——毕竟冯兵的日子确实过得滋润。
虽没人亲眼见他给阎家钱粮,可隔三差五,阎家总能端回一小碗肉菜,菜多肉少,却也难得。对外,阎埠贵一口咬定:“这是跟冯科长借的,家里肉票用完了。”这话虽牵强,但说得多了,倒也成了院里的“共识”。
阎埠贵心里清楚,冯兵此举意在立规矩:既施恩,又防人觊觎。而自家大儿子先前闯下大祸,欠了人情,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借肉”的说法。原本谈好的条件是每月十五斤棒子面加二两猪肉,结果因阎解成酒后打人惹出风波,待遇直接缩水成几片薄薄的肉片混在辣椒炒菜里。
想到这儿,阎埠贵心疼得整宿睡不着,翻来覆去叹气——那可是实打实的肉啊!今天他催于莉早早过去,正是因为又到了“分肉日”,生怕晚一步就落空。
与此同时,傻柱坐在自己屋里,小口抿着酒,嚼着花生米,对前院的香味嗤之以鼻:“没吃过好东西的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菜?真是糟蹋了那块牛肉。”
易家饭桌上,易中海正等一大妈从聋老太太那儿回来吃饭。他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这人不好糊弄……要是他肯接济贾家,我也省心不少。”说完,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满是愁绪。
“咚咚咚。”三声轻敲传来。
秦淮茹端着那只祖传的大海碗,站在冯兵门前正欲再敲,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秦淮茹,你找冯科长有啥事?”
她吓得一哆嗦,回头见是阎埠贵,拍着胸口抱怨:“三大爷,您怎么悄无声息就冒出来了?吓我一跳!”
“我这不是看我儿媳在帮冯科长收拾厨房嘛,”阎埠贵故作自然地解释,“他头上还有旧伤,低头干活容易晕,我过来搭把手,免得她毛手毛脚打碎人家碗碟。”
话里话外,意思再明白不过: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