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我分下发,票你拿着。”冯磊塞来一个信封。
“磊哥,你跟我玩这套?”冯兵佯怒后退,“咱兄弟还讲人情?”
“真不是客气!”冯磊赶紧解释,“周厂长托我换面,这是他的钱票,我也添了点。这次行动你和小杰牵头,我们科只出力跑腿,按理两成都算多占便宜了——弟兄们都记你的好!”
冯磊在北摩厂八年,从大队长干到科长,手下全是心腹。谁不知能分赃全因冯兵看在兄弟情分?两成已是厚待。
冯兵这才收下。周厂长与冯磊情同叔侄,平日对冯兵更是大方——摩托车加油从不推辞,厂里老旧摩托随便借,连冯兵那辆斗笠摩托都曾在北摩厂彻底翻新。
“替我谢周厂长,”冯兵笑道,“下回别这么客气,我那汽油还得靠他呢。”
“熟人了,客气啥?他若真讲究,早亲自在这等你了。”冯磊掏出昨日从冯兵那“顺”的烟,两人点上。
冯兵骑车回派出所取钥匙,守门小队长接过几根牡丹烟,笑呵呵放行。他步行回四合院,恰遇阎埠贵披衣守门。
“冯科长,掐着点回来啊?我刚要锁门。”
“刚忙完,赶时间回来的。”
“快回屋歇着,明早让于莉给你送早饭。”
“谢了。”冯兵递烟,阎埠贵乐呵呵离去。
屋内,于莉侧身避开阎解成的亲近,脸色冷淡。
“又怎么了?”阎解成停手,低声问。
“没心情,困了,睡觉。”她语气生硬。此前多次劝他主动帮冯兵干活,混个好人缘,可丈夫总以“省粮食”为由推脱,非得她天天催才肯动弹,令她既委屈又憋屈。
“爸又没说你,”阎解成辩解,“他说秦淮茹不要脸,又不是你!”
“那我呢?”于莉冷笑,“我天天端碗去给人做饭,算什么?还有你——让你干点活就推三阻四,非要我求着才动!”
“我这不是怕干活饿得快嘛……”
“反正我不去了!别到时候传出闲话,我还要脸!”
阎解成依旧不以为意,只会在厨房窗外偷看冯兵吃什么菜,然后催于莉塞块肉给他解馋——妻子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周日清晨,阳光微熹。厂里多数人贪睡懒觉,连冯兵也打算歇一日——昨晚已安排刘勇与徐军轮值,无需他亲自到岗。
可阎家却早早起了风波。阎解成一早便向父亲告状:儿媳于莉又闹情绪了。阎埠贵顾不上吃早饭,急匆匆赶去劝解。父子俩费了十五分钟唇舌,才勉强将她安抚下来。
阎家今日早餐拮据至极,每人仅分得半个窝头。于莉却另有盘算——她主动提出去冯兵家做家务,美其名曰“邻里互助”,实则图那口剩饭。自从某日冯兵随手给了她一碗棒子面粥,她便尝到了甜头。后来只要冯兵在家吃早饭,她总能蹭上几口残羹。有几次饿得肚子咕咕作响,当着冯兵的面红着脸窘迫不已。
冯兵倒不介意:“我不在乎这点吃的,只要你别往外传就行。你活干得不错。”
于莉进厨房忙活,冯兵活动筋骨出门透气。
“冯科长,今儿起得晚啊?”阎解成正坐在门槛上掰手指算发薪日,见冯兵出来,赶紧招呼。
“嗯,昨夜回来迟了。你倒是起得早。”冯兵随口一句,阎解成却听得云里雾里,只当对方在夸自己勤快。
“我们睡得早,自然醒得早嘛。”他憨笑着回应。
冯兵看他呆坐如木鸡,顺手掏出烟问:“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