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抽!”阎解成立刻弹起来,点头如捣蒜。
递过去一根中华,两人点上。阎解成吸了一口,竟露出近乎飘然的表情,眼睛微眯,仿佛登仙。
冯兵心里直翻白眼:大哥,这是抽烟,又不是吞云吐雾的大烟,至于一脸升天样?
“嘶……这烟真香!”阎解成陶醉道,“冯科长,您这烟我这辈子都没尝过!”
“喜欢就再给你一根。”冯兵干脆把整盒连烟带盒塞给他,“我回去等早饭了。”
“谢谢!太谢谢您了!”阎解成如获至宝,小心揣进怀里——这烟他舍不得现在抽,打算明日带到车间,当众掏出烟盒显摆一番。
若阎埠贵知道儿子得了两根中华,怕是要心疼得抢回一根。可惜他此刻已拎着鱼竿出门垂钓去了。
厨房里,于莉正蒸米饭、洗菜,嘴里含着颗水果糖,忽然嘟囔:“你明明不爱吃馒头,干吗总揉面?不怕浪费粮食?”
“有就做呗,米饭馒头我都吃得下。”冯兵淡然答道。
“有钱就是好,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于莉语气里透着一丝酸涩。
“怎么,我还得装穷才合你心意?”冯兵失笑,见她眼眶微红,心下无奈:至于吗?阎家又没饿着你。
他空间里堆满正规渠道来的粮食与票证,吃都吃不完。平日见于莉干活勤快,便默许她在饭桌上垫补两口——既是施恩,也是观察。
“那可谢谢您了,”于莉低声道,“院里不少人想给您干活呢。”
“对外只说是邻里帮衬,不会让你难做。”她补充道。替冯兵做事,意味着能沾上光,将来或可求个人情,改变困局。起初她也曾担心冯兵别有企图,但相处下来发现,此人虽寡言,却守礼重诺,偶尔还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是负伤转业的,”冯兵指了指后脑,“医生说需静养,找人帮忙合情合理。你公公是调解员,照应伤员本就是分内事。”他解释得滴水不漏。
话毕,他佯装饭后消食,踱步出门。
“哎,冯科长!”左侧忽传来一声招呼。冯兵回头,见是刚从乡下回来的许大茂——自行车上挂满山货,车头还绑着两只活鸡,活脱脱一副“满载而归”模样。
冯兵心中暗笑:偷鸡案是不是快上演了?
“嗨,都是老乡硬塞的,可不是我讨要的!”许大茂连忙澄清,深知冯兵在打趣他。
“行,你先忙,回头聊。”冯兵见他风尘仆仆,不再多言。
“冯科长,晚上赏脸来吃个饭?”许大茂从车筐取出一小袋红枣递上,“一点心意。”
“好,晚点我去后院找你。”冯兵接过枣子,反手掏出一包中华,“拿烟换你的枣,不亏吧?”
“哪能亏!您肯来就是抬举我!”许大茂喜滋滋推车离去。
冯兵不得不佩服许大茂的情商——此人周旋于轧钢厂三大派系之间,人人收过他的礼,连保卫处也不例外。若非成了娄家女婿,被各方视为“外人”,他早该提拔了。如今虽挂着23级干部编,十年仅升一级,副科梦遥遥无期。
这年头提级极难,需层层上报,名额有限。即便无娄家牵绊,他熬到退休能坐稳正科已是极限,岂是送几包烟就能办成的?
可许大茂偏偏乐此不疲。冯兵初来时,曾与李怀德同席。席间李怀德一口一个“冯兄弟”,把许大茂看傻了——厂里科长何其多,谁有这待遇?连王主任都未必能得此称呼。更奇的是,冯兵称李怀德为“老李”,而桌上众人饮酒,唯他喝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