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当即反应过来:此人背景深不可测。他非但不尴尬,反而主动陪酒玩“一大三小”“二五一十”,甘当气氛组,逗得冯兵忍俊不禁。
自冯兵搬入四合院,许大茂常送山货,声称“炖汤用的,助您康复”。冯兵每回回赠香烟,未见其有剧中后期那种偏执戾气——眼下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精于世故的小人物罢了。
至于乡下寡妇传闻,冯兵早有判断:十有八九是傻柱与易中海散布的谣言。那年代,若真在乡下胡来,要么被村民打死,要么遭集体默许——但无论哪种,消息绝难传进城。傻柱等人毫无证据,纯属抹黑。
正因如此,冯兵对许大茂态度尚可。此前傻柱动手打他,冯兵曾出面阻拦——这也是傻柱不待见冯兵的缘由之一。
事实上,许大茂在乡下人脉极广。他替采购科打探消息,公社供他吃喝,采购员分他好处,一份差事三份收入。若非热衷送礼、四处钻营,不出十年,存款恐超易中海。他无妻无子,仅一妹待嫁,父母积蓄终归他所有,毫无负担。
傻柱总想与他攀比,却不知——论家底、论路子、论手腕,自己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蛾子!快来搭把手,把东西搬屋里去!”许大茂站在院门口朝屋内喊。
娄晓娥探出身来,一见满地山货,眉头立刻皱起:“你又从哪儿弄回这么多破烂?家里哪还有地方放?”
“这叫破烂?”许大茂一边卸车一边笑,“院里多少人眼巴巴盯着这些呢!”
见妻子站在原地不动,他也不恼——自己的东西自己搬。心里嘀咕:吃的时候你不挑,拿的时候倒嫌上了。
正忙着,刘海忠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踱步过来,背着手问:“大茂啊,二大爷托你打听的鸡蛋,有信儿没?”
“真没弄到,”许大茂头也不抬,“乡下全被采购队扫光了。下回我一定上心。”
“那你可得记牢喽,”刘海忠叹气,“二大爷就好这一口。”他平日吃的鸡蛋,一部分是二大妈买的,一部分是徒弟孝敬的,还有一部分,就靠许大茂用粮食换回来。
“放心,下回我给您带十颗八颗回来。”许大茂边说边搭鸡窝。刘海忠一眼瞥见那两只老母鸡,眼睛顿时亮了:“哟,这不是现成的蛋源嘛!”
他语气一沉:“大茂,你刚才是不是糊弄我?有鸡还说没蛋?”
“二大爷,这鸡是我拿布票跟老乡换的,您不信亲自下乡问问去。”许大茂早已习惯这类质问,手底下活儿不停。
刘海忠噎了一下,转而软语相求:“那……匀几颗蛋给二大爷尝尝?”
“不成啊,”许大茂摇头,“我待会儿就要杀一只炖汤,只剩一只了,下的蛋刚够自家吃。”
“这就杀?看着还能下好一阵子呢!家里有喜事?”刘海忠狐疑——莫非是故意杀鸡气他?
“请前院冯科长吃饭,”许大茂直起身,笑得坦然,“炖个鸡汤招待人家。”
这话在刘海忠耳中,无异于炫耀。他三次登门邀冯兵吃饭,次次被拒,理由都是“不爱热闹,人多头疼”。如今许大茂竟能单独请动,他心里酸得冒泡。
“那……晚上二大爷也来凑个席,行不?”他强压情绪,“我带肉票,炒个鸡蛋、炖碗肉菜,绝不白吃。”
“真不行,”许大茂赶紧推辞,“冯科长最烦人多。要不咱俩另约?等我杀第二只鸡时,专请您!”
他清楚得很——刘海忠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冯兵。若让这老头搅了局,自己好心反成坏事。
刘海忠脸色一僵:另约?另约还有冯科长吗?我要的是和冯兵同桌,不是跟你许大茂吃饭!
他盯着许大茂那副诚恳模样,一时语塞,转身就走,盘算着回家找儿子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