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给就行。”冯兵接过钱，随手塞进抽屉——实则收入了随身空间。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老王，我说句实在话，没别的意思，咱是朋友才提。”
“你说，我听着。”王大虎掐灭烟，神情认真。
“下回有行动，我叫你，你调一队人帮我搭把手，东西少不了你的份。但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插手警卫科，也不是替谁拉票。总不能次次都让你掏钱换物资吧？”
他需要个合理由头，既能分享资源，又不惹猜忌。如今物资渐丰，日后或有扫黑市行动，半夜运货回厂时，警卫科若只干看着，难免眼红。与其如此，不如提前结盟。
“没问题！”王大虎拍胸脯，“我巴不得你下次行动喊我。说实话，我们警卫科连‘过路费’都收不着几顿好饭。后勤那边我不熟，你熟——以后他们有啥动静，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你吱一声，我立马配合。”
这话暗含两层意思：一是你与后勤交好，我便与你交好，大家同气连枝；二是若你与后勤交恶，我这岗哨能盯死他们进出，随时配合你出手。
聊罢，王大虎回去继续排班。冯兵则召来三位大队长，将一批即将过期的粮票连同部分油票分发下去，叮嘱优先照顾家中人口多、负担重的保卫员。
处理完杂务，倦意袭来。虽未落雪，但秋末寒意已浓，最易催人昏沉。他索性躺上行军床，小憩片刻。
待到下班铃响，冯兵如学生听见放学钟声，瞬间精神抖擞，连哈欠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带上刘勇，先去冯磊办公室领走二十五斤牛肉——十斤给处长，十五斤分四份给王大虎。余下百斤，明日发九十斤，十斤送食堂。临走前，他低声对冯磊道：“我那儿还有三十斤，明儿给你送二十斤，你和大伯留着吃。”
随后，他拎着公文包与菜篮，踱步至菜市，买了些青菜，又在供销社用掉一张临近失效的肉票，割了点猪肉。
路过派出所，与张队寒暄两句，拔下车钥匙，慢悠悠朝四合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阎埠贵照例站在花盆旁，笑眯眯道：“冯科长，回来啦？”
“嗯，回来了。”冯兵敷衍一句，径直推门进屋。
于莉如常来帮他做饭。今日他回来得晚，又觉疲惫，便道：“我先睡会儿，饭好了叫我。”
于莉从厨房探出头，应了一声，又转身忙碌。
不久，冯兵在沙发上浅眠，忽觉有人轻扯他外套。睁眼一看，于莉局促地站在一旁。
“醒了，你回去吧。”他打了个哈欠，挥手示意。
待她离开，冯兵独自坐在饭桌前，默默扒着饭菜，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孤寂——尤其入夜之后，这日子，真是愈发难熬了。
贾东旭此刻正坐在牌桌前，双眼通红，嘴里叼着半截烟，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正用力搓着手里的牌。那副神情，活脱脱像是后世乡下大年三十围炉赌钱的庄家，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牌面。
他玩的是三公的路子——比点数、拼运气，节奏快、刺激强。
“操！算你们走运，老子爆了！”他猛地将手里的牌摔在桌上，声音里透着不甘。这一局庄家被掀翻，正忙着往外掏钱赔付。而此时，贾东旭面前已堆起将近七八十块钱的战利品。
过去两个钟头，他的心跳就没平缓过。每一把牌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最开始那局，他一把赢下大注，激动得脖子都涨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这回不把你们通杀才怪！快赔钱，赶紧的！”他猛地将一副大牌拍在桌面，双臂张开，手指急促地朝自己方向勾动，仿佛要把所有人的钱都吸过来。
“妈的，这都能输？你小子今天是撞大运了。”林振明脸色阴沉，默默盖上自己的牌，又从兜里摸出一张一块钱压到桌中央。
“时间不早了，再玩十把，今天就收了吧？”瘦猴提议道。
“我没意见，明天接着来。”陆大有也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