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冯大山打断道，“小兵条件好，早两年晚两年不打紧。再说他头上这伤还没好利索，你介绍谁家姑娘敢接？他这性子，随他爸——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话到此处，他语气一滞，声音低沉下来：“当初要是听我一句，退十里重设第二道防线……也许他就不会……”
他猛地灌下二两白酒，眼眶泛红。
冯兵心头一紧。那段记忆涌入脑海时，灵魂仿佛被撕裂——那是真正的悲恸，无法言喻。
“大伯，都过去了。”他轻声说，“我爸是为了胜利牺牲的。咱们今天的好日子，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他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咱们沉湎悲伤。”
“不提了，不提了……”冯大山抹了把脸，强笑道，“如今看你长大成人、工作安稳，比什么都强。”
“就是！”冯磊趁机夸道，“小兵从小就招人疼，现在在保卫科，面子比我大多了。”
“上次你和小杰那事，办得漂亮，布控精准，我在部里可没少露脸。”冯大山眼中满是欣慰，“都说虎父无犬子——你爸没沾上你的光，我这当大伯的，可是沾足了！”
“主要靠小杰消息准，我和磊哥不过搭把手、出点人。”
“老陈再干几年也该退了，”冯大山忽然压低声音，“保卫处那个位置，大伯替你盯着。”
“别急，我还年轻，”冯兵认真道，“真要显得太急切，反而惹人非议。”
“若非出了意外，你早该是正团级了。”冯大山语气笃定，“老陈的位置迟早空出来，这两年你稳扎稳打，资历够了自然水到渠成。”
“我明白。”冯兵点头。
话题顺势转向轧钢厂内部事务与保卫处人事。冯兵解释得细致周全——这类事本就瞒不住，不如坦诚以对。
“你心里有数就好。”冯大山颔首，“厂里和部里是两个系统，你影响不了大局，按规矩办事就行。”
随即，他冷哼一声：“那个张龙，多少有点拎不清。仗着和孔向阳同属一个师，就敢给你甩脸色？”
孔向阳是武装部副主任，虽与冯大山非直属上下级，但确为旧日战友。
“大伯，没事。”冯兵淡然一笑，“他眼红就让他眼红。我要连这种人都摆不平，还当什么保卫科长？”
他心中清楚：张龙顶多嘴上阴阳怪气，绝不敢动真格。真要撕破脸，冯兵大不了调离——以他的背景，换个单位照样是科长；而张龙一旦失势，怕是直接卷铺盖回乡种地。这份底气，张龙自己也掂量得清。
“回头我把他调走，留着是个隐患。”冯大山皱眉。
“犯不上。”冯兵摇头，“您在部里名声要紧。我又不是小孩，这点事能处理。”
这时，冯磊凑近，压低嗓音：“小兵，你还不知道吧？我爸……你大伯，快扶正了。”
“真的？”冯兵眼睛一亮，“大伯，您瞒得够深啊！”
“别瞎传！”冯大山轻拍冯磊后脑勺，“还没正式定下来，你可别到处嚷嚷。”
“放心，”冯兵正色道，“我以前是干啥的？嘴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