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长,一百四十多块赌资,现在工人赌得这么豪横了?”冯兵慢悠悠点起一支烟。
“冯科长,给个面子,大事化小,如何?”林奇兵赔笑。
“怎么化小?直接放人?还是口头批评了事?”冯兵语气陡冷。他对林奇兵早有不满——此人惯会收买人心,每次出事都以“体恤工人”为由包庇下属,上次刘勇就因此吃了哑巴亏。
“工人带钱在身,未必全是赌资嘛……”林奇兵试图狡辩。
“照你这逻辑,小偷被抓可以说‘只是好奇摸摸’,暗门子也能说‘裤子自己掉了’?”冯兵毫不留情,“你这是要我们保卫科形同虚设?”
见软的不行,林奇兵转打感情牌:“这些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真要处分,几个家庭怎么办?”
冯兵不为所动。林奇兵只得悻悻离去,急寻对策。
“呸!这狗东西又来这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刘勇等人走后骂道。
“他以为几句歪理就能糊弄我?”冯兵冷笑,“先饿着那八人,明天每人发个白薯。没我命令,谁也不准探视,更不准放人。”
“是!拘留所大门,铁锁焊死!”刘勇敬礼应道。
另一边,生产处处长陈爱军正大发雷霆,把郭大撇子和向东来骂得狗血淋头,甚至抄起本子砸过去:“你们是怎么管车间的?人溜出去赌都不知道?”
两人连连喊冤:“刚巡完车间就回办公室,他们立马溜了!”
“我要知道,哪敢让他们赌啊!”郭大撇子低头嗫嚅。
林奇兵在一旁劝:“处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平事。”
陈爱军强压怒火,拨通电话:“张科长?我是陈爱军……大民是我侄子,这事能不能请您出面跟冯科长说说?我们一定严惩,但也得给工人留条活路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行,我去试试。”
张龙虽与冯兵关系紧张,但念及旧情,仍愿走一趟。
他径直闯入冯兵办公室,开门见山:“冯科长,年关将近,何苦闹得大家不愉快?这事交给我治安科处理,若有人追责,我张龙一力承担。”
“张科长,”冯兵语气平静却锋利,“一百四十块赌资,是在厂内聚赌。若只是五块钱,罚了也就罢了。可现在——你让我放人?”
他心中冷笑:你不是总说我与后勤勾结太深?如今倒替生产处跑腿求情来了?
张龙语塞,半晌只憋出一句:“那我去找处长谈……”随即转身离去。
他先致电陈爱军,坦言冯兵态度坚决,建议直接找保卫处处长陈德忠。
然而,这场交涉再次碰壁。陈德忠听完陈爱军的请求,脸色铁青:“你一个生产处的处长,跑到我保卫处指手画脚?谁给你的底气?”
回到保卫处,陈德忠拍案而起,指着张龙怒斥:“你一个治安科科长,跑去给生产处当说客?你是不是忘了——治安科归谁管?”
张龙面红耳赤,勉强辩解:“处长,我是觉得年关不宜闹大,影响士气……金额报少点,事情就过去了。”
“一百四十块!你说‘报少点’?是不是要把零抹掉?”陈德忠怒极反笑,“今年抓了几回赌?你治安科抓到过一次吗?每次都是电话一来,你就放人!你到底是保卫处的科长,还是陈爱军的走狗?”
冯兵与王大虎坐在一旁,默默抽烟,一言不发。
陈德忠越说越怒:“你成天阴阳怪气说冯兵跟李怀德关系近,那你呢?你跟陈爱军走得比亲兄弟还热乎!连保卫科的事都要插手,真当我不敢动你?”
他心中积怨已久。张龙仗着与武装部副主任孔向阳的旧部关系,又自认攀上了未来书记的高枝,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今年治安科几乎未破一案,报告全是敷衍,分明是“灯下黑”——在他这个即将退休的处长眼皮底下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