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了？好，小冯，你说，这事怎么办？”陈德忠猛吸两口烟，强压怒火。
冯兵明白其意，朗声道：“该让厂领导班子清楚——保卫处不是谁都能随意摆布的。今天来求情的是个科长，找您的是个处长。真要谈，也得是聂书记亲自出面。”
这话如刀，直指核心：陈德忠要借此事立威，敲打那些妄图越界之人。
张龙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失算了。
办公室里只剩冯兵与陈德忠两人。张龙和王大虎已各自返回岗位。
“小冯，”陈德忠抿了口茶，语气放缓，“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别讲那些客套话。”
冯兵略一沉吟，直言道：“等厂长和书记亲自出面跟您交涉，拍完桌子再谈。至于那个生产处的处长——让他靠边站。张龙的事，由您定夺。”
陈德忠点点头，目光锐利：“张龙背后有武装部那位副主任撑腰。可我那些老战友如今都不在京中。这事，你来操办，但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别闹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向上汇报张龙的问题。你去帮王大虎运作一下，调他去治安科。张龙——已经不适合留在那里了。”
这番话，等于彻底否定了张龙。陈德忠本就临近退休，过去看在副主任面子上，对张龙的小动作睁只眼闭只眼。可今年以来，治安科风气败坏，几乎成了生产处的附庸，连保卫处内部规矩都敢公然违逆。他终于忍无可忍——既然对方不讲情面，他也无需再给脸。
“行。”冯兵应下，“那八个人先关着，我稍后打个电话安排。”
“好，就这么办。”陈德忠语气笃定，“你去跟王大虎谈谈。你们关系不错，往后就搭班子干。我退下来后，这位置——基本就是你的了。”
言下之意，已是明示接班人选。他随即拨通武装部电话，称要当面汇报工作。冯兵也回到办公室，立刻给大伯冯大山拨去一通电话。
（注：根据当时体制，保卫科副科长虽有职级，但实权仍以大队长为主；民兵连亦同此结构。保卫处副处长通常分管多个下属厂的保卫事务，不常驻单一厂区，故未设副处长角色。）
不久后，冯兵走进王大虎办公室，倒了杯茶：“老王，喝茶。有事跟你商量。”
王大虎一脸茫然，递过烟盒：“冯科，啥事？这事我好像插不上手啊，处长不是已经表态了吗？”
“张龙明天就调离治安科，”冯兵开门见山，“你准备接手。”
原来，就在刚才，大伯回电告知：陈德忠已向武装部提交报告，详述张龙失职渎职、结党营私之状。结果迅速——张龙被降为副科长，治安科原有骨干尽数打散，分派至各下属厂保卫科。显然，冯大山已在新任岗位上发力，那名副主任被这记重拳打得哑口无言，连声都不敢出。
“那咱们厂人手岂不是更紧了？”王大虎挠头。
“部里会从附近民兵连和转业办陆续补充，警卫科也会抽调部分人员支援治安科。”冯兵解释，“过完年，人就差不多齐了，后续再慢慢满编。”
两人又细聊了人员调配细节。王大虎感激不已——治安科与保卫科共同执掌厂内外安全事务，职权极重。此番调动，无疑是冯兵力荐的结果。
而此刻的张龙，尚不知自己仕途已断。他正坐在办公室生闷气，直到陈爱军来电，才将怒火尽数倾泻而出。
陈爱军也只能低声致歉，两人商议明日一同面见厂长与聂书记，试图向陈德忠施压。